第四十七章 興平元年(1/2)
伴著鄴城迎來新年的吏民相慶的,還有來自長安的快馬。
小皇帝在這一年改元為興平,是為興平元年。似乎位尊九五的皇帝只有再更改年號時才能在天下顯露出些許存在,至少天下諸侯目前都沒有對年號有絲毫覬覦。
「中平、初平、興平,年號是不是寄託了玄乎其玄的威能,可教天下大勢反著來?」
冀州牧守官邸,火光沖天,盛大的祭祀正在進行。帶著青銅鬼面的巫圍著在火光中跳著詭異的舞蹈,城中總角小童穿著利落的武服持各式兵器與那些裝扮做災病禍難的鬼神爭鬥,夜幕下軍樂與舞蹈透著殺伐之氣,氣氛散發著不為人知的詭秘與神性。
燕北輕佻的嘲笑與盛大祭祀格格不入,不過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只有左近幾人能夠耳聞。韓馥對燕北不敬皇室的言談早已見怪不怪,聞言只是無可奈何地搖頭,望著篝火出神地說道:「先帝改元中平,是因為黃巾起,希望能夠平定;可平定了黃巾,又來董公,所以改元初平;如今到了興平,長安的李郭未滅,四方戰亂不止。興不興的,老夫是不知曉,冀州的平,還要依靠將軍你啊!」
有些時候,燕北希望天地間真的有神明,並非是奢求他們保佑,而是不願讓那些逝去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散於天地間。但更多的時候,他對信奉鬼神之人、崇拜皇權之輩,透露出發自內心的譏笑。
他只知道有威有恩,有人心有力量,至於那些虛無縹緲的禱告……他燕仲卿打仗從來不拜天地!
皇室還需要被尊敬嗎?天下各地生民流離失所,皇室又能做什麼?小皇帝四體不勤頭腦不快,從登基起便被這個挾持來那個把持去的,有什麼用?
「皇帝陛下除了改元的詔書,還向冀州索要錢糧,兩千金、五十萬石,說是長安饑荒已經人競相食,朝廷連發官員俸祿的錢都沒有,等著我們去賑濟災民、給達官貴人發俸祿呢,責令四月送到。」燕北現在提起皇室就來氣,連帶著對韓馥都沒個好臉色,陰陽怪氣地哼出一聲,「敢問韓公,冀州怎麼平呀?」
韓馥聽到這話面上猛地一窒,訕笑道:「將軍,朝廷那是讓冀州繳納賦稅,怎麼能叫索要呢。這,這賦稅也是該送給朝廷的……」
韓馥盡可以硬著頭皮去說,但話說到一半他也說不下去。他是冀州牧,目下的冀州是什麼情況他最清楚,如果不是燕北用幽糧給冀來補給冀州,冀州眨眼便能多出五十萬饑民。最後只能皺著眉頭將臉臉上的苦意像個窩瓜般嘆道:「這年景,田地都荒了兩年,誰敢徵稅啊!」
就是燕北都不敢在冀州徵稅,更別說他韓文節了!
現在的冀州,征的不是賦稅,征的是命!
「關中糧倉,三輔天下富庶之地,被那些西涼兵和并州人鬧得烏煙瘴氣,連長安城裡的百姓都能餓到吃人……」韓馥急的跳腳,這詔令可不是發給前將軍府,是正經發給他冀州牧府的,這是他的事情,可他能辦妥了嗎?罵完了涼州兵和并州人,也只能賠笑著對燕北說道:「仲卿將軍,你看是不是,從幽州多調撥些糧草?」
仗義無比的燕北攤開兩手,對韓馥笑笑,道:「朝廷征的是冀州賦稅,他們可沒要幽州的賦稅啊,韓使君,恕燕某愛莫能助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