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早去早回(1/2)
燕北的心情有些複雜,若是一年前面對相同的情況相同的人,他二話不說便要拔刀。
可是現在,他不會。
他因為自己這樣的改變而心情複雜。
營外傳報,放出的斥候抓到一鬼祟隱匿行跡的老者,斥候覺得可以便拿了回來。燕北驚奇地走出中軍帳想要看看,可方才出帳,隔著到轅門那麼遠的距離,一眼便認出被左右武士押著的來人。
「他怎麼在這!」
即便那老者今日有些落魄不似往日模樣,過目不忘的燕北依然能夠認得出,那是昔日大破黃巾師圍廣宗的朝廷北中郎將,盧植盧子干。
「將軍識得此人?」趙雲見燕北面色有異,開口問道:「這是何人?」
燕北左手扣著刀柄,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趙雲,輕聲說道:「前些年大破黃巾的盧植,你當聽過他的名字。」
「盧子干?這可是海內大儒,如何會流落至此?」趙雲對海內儒士極為推崇,尤其是似盧植這般上馬知兵下馬治民的志士,低聲問道:「將軍不會是看錯了,雲曾聽說盧子干在洛陽官拜尚書,前些日子還反對董卓廢……雲知道了。」
燕北輕輕點頭,看向被押著的盧植,眼神中帶著些許複雜。還能因為什麼,明顯是董卓要殺他了,不然還用躲著斥候?亮明了身份怕是就連黑山賊都要夾道相迎。
這事不是沒有先例。燕北聽麴義說過,涼州之前鬧羌亂的時候,涼州的蓋勛與羌人作戰寡不敵眾,羌人首領有個叫滇吾的便不讓部眾殺害蓋勛,說蓋長史是賢人,如果殺了他你們會遭天譴的。
所謂的天譴只是隱晦迷信的說法,實際上便是蓋勛的賢能德行令敵人都感到欽佩。
燕北認為這個例子放在盧植身上也是同樣的,至少作為過去的敵人,燕北就很欽佩盧植。
當年如果不是朝廷派來督戰的宦官蒙蔽視聽,盧植圍師廣宗的策略完全是正確的,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人能打敗廣宗城裡的黃巾軍。燕北當時就在廣宗,外有禺水六道內有兵將十餘萬,天底下哪個將帥能強攻下廣宗?
就算後來盧植被免去,換上來的董卓不敢再用相同的策略,一味強攻了整整兩月,最後還是攻而不克。輪到皇甫嵩從兗州率部趕到冀州,廣宗城裡家家戶戶頂樑柱都快吃完了……那就是蒼天眷顧皇甫嵩。
「子龍,待會你先別說話。」
燕北輕輕說出一句,將手從刀柄上撒開,抱臂走向那幾個押著盧植的士卒,微微揚著下巴問道:「這位老者犯了什麼錯,你們要將他抓起來?」
「將軍,我們在道旁遇見他,他躲進草叢裡不想被我們發現,所以便將他押回營地審問。」斥候這麼說著,燕北點頭,俯下身子臉上帶著怪異而輕狡的笑容摘下兜鍪扣在老者頭上,當下心中確認,此人就是盧植!不過他卻沒有當中點破,心裡轉念想到一個機會,便起身隨意地說道:「嗯……我看這老丈面善不似為非作歹之徒,老丈你是哪裡人,要到哪裡去啊?」
盧植聽到這些軍卒稱面前的青年為將軍,再加上轅門上懸掛著的那面大旗便知曉了自己誤打誤撞竟被燕北的部下擒到,眼見燕北將兜鍪扣在自己頭上,儘管面上還算鎮定,心裡卻也不禁叫苦,難道董賊的探馬已經來過燕北這裡了?恐怕今日是過不去這關了!
正在此時,卻聽燕北說自己面善,聽到問題盧植裝作有些畏懼的模樣小心地看了燕北一眼,這才說道:「這位將軍,老夫是幽州代郡人,去年到洛陽訪親,今年回鄉,聽聞冀州為賊人所占,只得沿途小心,這才為將軍斥候所獲。」
「哦……老丈也是幽州人啊,這段魏郡正在打仗,恐怕您是過不去了。」燕北取過兜鍪抱在手上,對左右親兵道:「你們出來一伍,將老丈好生送到平陽亭去,還愣著做什麼,早去早回!」
平陽亭?平陽亭是老夫來的方向啊將軍!
根本不待盧植說什麼,燕北將令一下左右親兵哪兒有不從的道理,飛快地點出一伍這便帶著盧植朝營外走去。
趙雲在一旁不解道:「將軍這是做什……」
「待會再說,進軍帳。」燕北拉著趙雲的胳膊便向中軍帳拽去,趙雲不知為何,便這麼被燕北一路踉蹌地拉到帳里,這才聽燕北笑眯眯地問道:「我聽著,你對盧子干很推崇?」
趙雲怔怔地點頭,指著外頭道:「將軍,他得罪了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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