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宗室器物(2/2)
「劉公,這次您是真錯怪屬下了。」燕北狡黠地笑了,隨後苦著臉說道:「實在是部下都是些粗鄙之士,用兵打仗還好,藏些東西,人人都只認金錢,這些東西給他們也都是拿去賣了換錢換糧食,您也知道遼東窮困……偏偏這些皇室祭物,燕某就是膽大包天敢賣,誰敢買啊!」
「東西都是好東西,放我手裡卻比不上些許大錢。」燕北笑了,隨後正色道:「劉公真要拿這些交給朝廷?」
劉虞皺著眉頭說道:「你還想讓老夫私自留下,難不成老夫的德行反倒還不如你燕校尉嗎!」
「屬下哪敢做出侮辱劉公德行的事情,只是如今朝政把持在董仲穎手中,您將這些送往洛陽,最後還不是進了涼州兵的馬臀囊,反倒是暴殄天物。」燕北正色說道:「倒不如先存放在州府更為妥當,待到時局穩定,再傳送洛陽也不晚。」
劉虞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你不要人云亦云,有漢四百年,董仲穎一介邊將就算做了太尉,又哪裡掌控朝局侵吞國庫,難不成朝中那班大臣都是鼠首兩端之輩,能由著他胡鬧嗎!」
「劉公,還真不是,屬下試過了。」燕北認真地抓著劉虞手臂說道:「平定黑山,屬下擅自寫了封信派人送給洛陽的董卓,不是三台。後來這事就成了,黑山張燕受中郎將,領黑山九縣。董仲穎確實掌控朝局。」
「你跟董卓傳信?」劉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態已然執拗,不過話裡頭已經軟了下來說道:「他是當朝太尉,這事就該他管……這些東西暫且存在庫府,以後再說。」
燕北見劉虞勉強同意了自己的建議,心中大悅,當即緊跟著說道:「不光是朝廷的董卓,還有逃出洛陽的渤海太守袁本初。那顆郭大賢的首級,便是袁紹部下顏良文丑所殺送與屬下的人情。」
他才不怕劉虞想些別的,他既然敢把董卓和袁紹的事說出來,心裡便早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劉虞不是沒有容人之量的獨夫,否則燕北也沒有今天。他認為自己做好事壞事,劉虞都能接受,唯獨接受不了的一定是他與旁人暗通款曲,或是想要害他。所以他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上來就把董卓袁紹的事都說個乾淨。
果然,聽到他這麼說,劉虞臉上有些慍色問道:「那你便收下了這首級來老夫這裡表功,你是怎麼想的?」
「還能怎麼想,送上門的功勳不要白不要。」燕北故作驕狂地撅嘴說出一句,接著卻嘆了口氣道:「其實屬下知道,無論董卓還是袁紹,看上的都是燕某的兵馬,想通過拉攏燕某驅使手下兒郎將來為他們而戰。嘁……他們焉能與救我活命之恩的您相提並論?」
劉虞卻不接受這樣的奉承,只是微微揚著頭哼出一聲,撇開話題說道:「做著董卓的官,承著袁紹的情,謝著老夫的恩,你倒是一石三鳥。」
若換了個人,聽到劉虞這般冷嘲熱諷,怕就聽不進去了。可燕北這輩子受過太多冷嘲熱諷,早已磨練出一張厚臉皮,只要劉虞不裁軍的目的能夠達成,這算什麼委屈!何況他也確實跟劉虞想的差不了太多,一笑而過,臉上透著難色說道:「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眼下他們誰也沒將咱們放在眼裡,屬下身份地位又皆不如他們。」
「不瞞您說……燕某還真巴不得他們誰置朝廷禮法於不顧,圖謀幽州土地!」燕北面露狠色地說道:「到時候您便下令為朝廷討不臣,只管坐鎮薊縣。我與伯圭兩路兵馬南下,從東海到大江,誰也擋不住我們!」
從這次討賊燕北算是看出來了,論兵裝戰甲,就顏良文丑手底下那點仨瓜倆棗,別說燕趙武士,和他部下常備兵馬比起來都像乞丐;論兵馬驍銳,燕趙武士誰也不輸,更何況公孫瓚練出的白馬軍更是當世驍勇。
若他二人交心聯手在劉虞麾下縱兵出馬,就眼下的局勢,關東之地無人能敵。即便是司隸的董卓軍,也只有少數精銳能在戰陣經驗上一較長短。
可惜,他有與公孫瓚聯手的魄力,伯圭看得上他嗎?
這番話不過是燕北發發牢騷,聽在劉虞耳朵里卻不太一樣。劉虞很清楚自己部下這員虎將從前可是叛軍亂黨出身,聽著口氣是想連董卓袁紹一塊發兵剿了……劉虞不知道燕北從不說大話,還以為燕北是在外頭受了氣,不由得原本忌憚的心也軟了些許。
到底是個後輩啊。
「這說的什麼話,那不成了亂軍一般,毫無緣由地攻擊朝廷地方兵馬?」劉虞帶著嗔怪責難一句,語氣上卻沒有一點怒氣,帶著燕北走到樹樁下說道:「坐下陪老夫飲些清酒,講講此次征討冀州都發生了什麼。」
「梁米釀的清酒,這可是酒中之冠。屬下在冀州三月不曾沾滴酒,回來可是有口福。」燕北摩拳擦掌地笑了,接著好似想到什麼一般,一臉喜意地對劉虞說道:「劉公且稍等,這次燕某在冀州還真給您帶了點東西回來,您且等等啊!」
說著,燕北便教人打開最後一個古樸無華的沉重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