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世之功(2/2)
燕北倒不擔心南下而去伺機擾亂高句麗援軍的太史慈,他的部下大多為其精於騎射的強悍之士,雖然校尉部是新組,但部下都為幽東三郡良選,大約整支軍隊也只有太史慈這個校尉是新人,不過他也不新了,跟著燕北打過許多次陣仗。紇升骨城以南穿過一片樹林之後便是一馬平川的廣袤田地,顯然是正適合弓騎建功的地勢,即便敵軍勢大無法擊敗,拖延些時日,總是能仗著馬快跑馬快跑回來。
「我擔心的是趙威孫,你對趙威孫的統兵才能怎麼看?」
高句麗在北面和扶餘人打仗,雙方投入兵員皆數以萬計,如果伊尹漠求援,他們會比南面來自國內城的援軍更快一步趕到紇升骨城。所謂兵貴神速,他們來的越快,紇升骨城的修繕程度便越低,局勢便對高句麗兵越有利。何況趙威孫的黎陽營雖然在幾次戰役中表現可圈可點,可他們畢竟都是入伍不足兩年的新兵,和遼東軍中數目龐大的老行伍差得遠!
「哈哈,趙威孫,將軍不必擔心他,論領兵才能其人不過中規中矩,但若說與高句麗對陣,趙威孫斷然沒有輸的道理。實不相瞞,麴某偏將部三營兵馬,趙威孫對高句麗戰陣最為了解!」麴義大笑,擺手說道:「他可是十幾年前便與高句麗交過手的老卒了!」
「喔?他還與高句麗作戰過,十幾年前,那是什麼時候?」燕北頗感驚奇地瞪大眼睛,十幾年前就與高句麗交手,自己手下還有這樣的良才,他問道:「說來聽聽。」
「將軍知道橋太尉吧,桓帝快駕崩那幾年做的度遼將軍,在任保境安民,先後與南匈奴、鮮卑、高句麗接連大戰,先帝年輕時做到司徒、太尉。趙威孫就是他的舊部,在黎陽營待了大半輩子。」麴義搖頭笑道:「若論對高句麗的了解,我都不如他,在梁水西岸便是他最早擋住伊尹漠四千餘眾,先野戰後入營,拖到麴某擊敗另一部高句麗兵,合兵保住襄平……對了,他還有幾個外甥,都是中原士人。」
燕北對這事並不上心,沉吟著點頭。若真如麴義所說,北面的戰事興許也不需要擔憂。只要趙威孫熟悉戰法,即便面對剛從北方戰場上撤下來的高句麗兵,也應當能起到阻擊的作用。燕北並沒有指望趙威孫或太史慈殲敵多少,只要他們能給紇升骨城再拖上十日,待西面城牆修繕,與城中那些交錯的地洞被堵上,這座高句麗舊都也就固若金湯了!
別的不說,到時候真讓高句麗來圍城恐怕都不敢。城中萬眾之軍,與睡虎口互為犄角……燕北攻城容易是趁著黑夜將護城河填出浮橋,即便如此也讓他前後損失近兩千兵馬。
高句麗的援軍,現在還死得起兩千人馬嗎?
他們各部大加的家底都快被伊尹漠敗光了!
「派出騎卒向國內城施壓吧,讓他們將伊尹漠交出來,立世子拔奇為王,否則燕某將繼續向國內城進發!」燕北說完自己都笑了,這是一句威脅,但對他來說,就算天塌地陷也不可能親自領兵繼續前往國內城,路途遙遠徒增死傷,何況留給燕北繼續在高句麗境內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別管他們信不信,等他們的兵馬折戟於紇升骨城之下,便由不得他們不同意了!」
這也是郭嘉的意思,與其待到得勝再向高句麗人提出廢王交伊尹漠的要求,倒不如現在便將這個包袱丟出去。讓他們國內自己去爭論。儘管在郭嘉看來他們八成會拒絕,但當他們的兵馬皆被擊敗,再不能派出援軍呢?
國內軍民死傷,各部大加耗盡家底,這種力量必然會反映在高句麗朝堂之上……伊尹漠與拔奇,都是兒子,恐怕高句麗國內的一切大臣,將會從主戰轉變為主和吧。
由著他們內耗,待到最後束手無策之際,新大王伯固與世子伊尹漠,必將為高句麗權貴放棄。
不過那些事情對現在的局勢來說還為時過早。
紇升骨城以南五十餘里,太史慈部隱於山坡後的大片農田之中,遠遠望著一支旗號嚴整衣甲明亮的軍隊,三足金烏圖騰飄揚在高句麗的國土之上,他們是高句麗國中最精銳的軍隊,兩千句麗王軍與各部大加徵募的四千征西軍,朝著紇升骨城整裝進發著。
太史慈的長戟上束著象徵漢朝的數尺紅綢,緩緩踱馬立於山頭,豎持的長戟迎風,綢帶橫飛而起。在他身後,書著『漢度遼將軍燕』的黑紅大纛與白旄長幡緩緩豎起,成百上千持漢劍挽漢弓著漢甲的漢朝騎兵越聚越多。
伴著太史慈的號令,數十道馬蹄捲起的土龍好似洪流,在激昂的吶喊中沖向高句麗龐大的軍陣。
「斬將奪旗,不世之功在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