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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邴原泣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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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些時候這個鼓勵百姓的方式還有些武斷。

就孫輕、陳佐那幾個廝殺漢做縣令,主家燕北的口令與太守沮授的官印一壓,他們自然是要硬著頭皮執行下去的。可誰又能指望這幾個只識弓馬長刀的渾人能幹出什麼好事?就差調兵盯著農戶耕自己家的地了。

聽說在汶縣甚至出現過孫輕手下兵馬因為有百姓生性懶惰不願耕地而打傷百姓的……黔首何辜啊,人家不耕種自己家的土地礙著誰了?

但燕北在遼東這些日子,錢糧困難到這般地步。他沒有巧立名目苛捐雜稅、無論歸附前的叛軍還是歸附後的漢軍都從未指使軍卒縱兵搶奪百姓。甚至他麾下兵馬無論在哪裡都沒曾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王烈本來看到渾身髒兮兮的燕北心中還尚且有些輕視,此時再看向他的目光卻有些複雜,他問道:「閣下擁兵萬眾,身負錢糧之苦卻不曾禍害百姓,如此作為,卻擔當得起人們口中的遼東燕將軍了!卻不知您曾就學於何人門下?」

這話一出,邴原也感到好奇。他們都沒聽說過燕北是何人的弟子,人們都說遼東的燕將軍從前就是個奴籍出身的遼東崽子,可一個奴僕出身的崽子不修學問就能治得好一郡之土,就能統得好萬眾之兵了?

別說奴僕,就算尋常黔首出身,腦子裡又有多少見識?

大漢朝這麼多人,為什麼要依靠上察下舉來選拔官吏?一方面能被朝廷觀察出的人才必然有很大的名聲與才學,他們能夠以道德操行來約束百姓;另一方面,若受了地方舉薦,自然在郡縣中擁有很大的話語權,這樣便能使他們在上任後更好地控制百姓。

「實不相瞞,在下被中山甄氏兄長教授過《急就篇》,識字後又讀了班定遠的《漢書》、先漢時儒者劉子駿的《七略》,還有《孫武子》十二篇及些許兵書。」燕北想著自己先前讀過的書,又補了一句,「目下正在讀先漢淮南王的《淮南鴻烈》,不過晦澀難懂又太鴻博,怕是需很長時間才能讀完。」

王烈點著頭,單憑燕北說他讀書的經歷,便能瞧出一個馬奴之子為了得到通往上位者的學識付出了多大努力。燕北讀的書包容萬象,但卻沒有在兵、政、史、儒當中任何一道精細鑽研,而是涉獵太廣而太雜……很明顯,這些書都是他憑機緣得到的,難以進行如今士人階層常見的學習。

聽燕北說完,王烈攏著鬍鬚笑道:「閣下學道之艱,不亞於根矩泣學啊。」

邴原在一旁也暗自點頭,見到燕北後他對這個人有不少的好感。燕北不似尋常粗鄙武夫,雖身攪風雲卻不忘向學,更能體恤百姓,確實不枉人們稱他為將軍。

見到燕北對『根矩泣學』的面露不解,王烈說道:「根矩少時家貧,又喪失雙親。他家隔壁有鄉學,經過學堂旁便總會哭泣。鄉中先生問他說:小孩子悲傷什麼?他便答道:孤兒易傷,貧易感懷。那些學習的人,必定都是父兄都有的人,一是羨慕他們沒有成為孤兒,二來羨慕他們能夠學習,心裡悲傷,因此流淚。正因他這麼說,後來鄉中先生便收下他為弟子,後來又多方遊學才有如今的學識啊。」

燕北聞言對邴原拱手抱拳,心中亦有身受之感。他們一樣是孤兒,只不過他早年間有兄長帶著,說來竟還是要比邴原幸福些。

見相互之間了解地差不多,更因感受到這二位對他並無惡感,燕北這才有些謹慎地說道:「二位賢才既至遼東,能否由有某代百姓請您二位擔任學官掾與郡掾祭酒……郡中的郡學、縣學、鄉學正在休整,燕某也希望能有更多百姓能得到學習的機會,因此請二位務必不要推辭!」

學官掾與郡掾祭酒都是郡中主管教育的官職,一個主管教育一個為郡學的主官。

說完官職,燕北不等二人回答便接著先對二人又對邴原說道:「如果您二位願意留下來教化百姓,燕某願意每年從私財中拿出百萬錢來供像您幼時一般家貧的童子讀書,供養他們的衣食住行與學成後的遊學。」

郡中有更多童子得到受教育的機會便會有更多的人才,除此之外便是燕北的私心……他也希望更多像他小時候一樣想讀書卻沒有資財的孩子能夠不用自己這般暴戾的手段就能改變貧窮的命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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