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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山之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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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風景,真他娘的美!」

冀州的風景好,尤其他們立在高山之上向下看去,那些阡陌與田壟相連,此時正是秋收,放眼望去大好江山遍地金黃。

人總是不認命的,三年前大賢良師張角起兵,冀州超過二十萬青壯百姓南下作戰,最後又在各州相繼被平定後撤回冀州,最終與漢軍一城一決戰……燕北自幽州投奔張角時,曾在冀州北部常山郡的鄉里之間落腳。

那裡的百姓對他很好,為他煮食奉湯,儘管百姓自己都難吃上熱食。

後來他帶著潰敗逃難時又經過那裡,房屋被燒毀連青煙都沒剩,田地被軍士的腳步踏的一片荒涼,整個村落只有野狗棲身,等到燕北走後,那裡連野狗都沒了。

起兵少了一茬人,兵敗又少一茬人,可這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的老百姓啊,轉眼便又將冀州恢復了原樣。

「你說,大賢良師何其命苦?」姜晉搖頭晃腦著,在營地里飲酒高歌,罷了還持刀而舞,最後才瞪著一雙發紅的眼睛對燕北問道:「若賢師未喪,這天下哪兒還有大漢的事!」

夜裡了,篝火燒的漸弱,周圍的漢子也都醉的東倒西歪,他們今天在中山國盧奴城外開市,將手裡多出的駿馬與毛皮折價賣給商賈,好好賺了一筆,又順道買了許多酒食,在城外的野地好好慶祝一番。

王義已經去城裡尋他兄長王政了,或許不出三兩日,他們便都有個作假的戶籍,光明正大地去城裡拜會一下王政,到時候探一探口風,這位王軍侯能給燕北和他的這幫兄弟折騰出個什麼職位。

一群人里只有燕北沒飲多少酒,枕著手臂望向星空,盤算著今後究竟該走什麼樣的路才能帶著這伙兄弟過上好日子。

說實話,他現在真有些想念在燕氏鄔安定的生活,一切走上正途,只需要動動嘴皮子便能把所有事都辦妥當……若有的選,誰願終日隱蔽行跡提心弔膽做這亡命之徒?

可現在後悔也沒用,仇是一定得報,日子也還要過火紅了。

就在這時,聽到姜晉猛地這麼一發問,真的讓燕北楞了一下。

庶民里的讀書人最可怕了,張角在冀州行醫四年,在天下傳道布教十二年,整整十六年的付出,最終卻落得兵敗垂成。

可悲,可恨,也可憐。

想著,燕北搖了搖頭,坐正了身子說道:「我不信太平道的教義,雖然整部太平經我倒背如流,但我不信,也從不覺得張氏兄弟造反能成功,即便浩蕩八州的起義確實威風。」

「什麼?你不信!」姜晉仿佛聽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奚落地笑了一下,抱著酒囊又飲了一口,「你不信,你不遠千里跑到巨鹿投奔太平道?你不信太平道你卻拿著刀為太平道拼命?」

「我不信,我從來都不信那些道術,若真有道術……張氏三兄弟,又怎會死呢?」燕北也飲過了酒,兩眼有些稀鬆地哼哼著搖了搖頭,抬眼說道:「我為太平道而戰,是因為我想看一看,大賢良師所說的那個人們無病無災沒有爭鬥沒有欺壓的天下,我想看一看,所以我為此而戰。」

姜晉在一旁目瞪口呆,他一個粗豪漢對這些東西聽不太懂,也不屑於去了解,擺手說道:「某隻知道,若是大賢良師得了天下,肯定不會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稅金……你想看看那個天下,姜某就只想提著刀殺他娘的,最好衝進洛陽皇宮裡,把狗皇帝的腦袋咔嚓剁咯!」

說完,姜晉打了個酒嗝,靠在樹上眼神迷濛,哼哼著帶著幽州土話的調子,慢慢眯上了眼睛。

「誰都說大漢要完,羌人說巫說了;漢人說天說了;天公將軍說連他娘蒼天都死了……可到底,這個大漢還是沒亡啊!」

燕北已經琢磨出了一點兒由頭,他覺得黃巾起義時候最不該做的兩件事,一個是不該把那些本來中立的豪強與士人的家燒了,一個是不該讓那些各地匪徒造反的亡命徒召集進來。

可沒有匪徒則兵力不足,不殺豪強則無錢與糧,甚至就算推翻了大漢,豪強大氏還是那個樣子,無非就是換了個皇帝……天下能有什麼變化呢?

燕北甩了甩腦袋,不再想這些事,坐的離火堆近了些,這一夜會很長。

他需要些暖意。

等到王義回來,等王義回來,中山國就是他們的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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