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窮且益堅(2/2)
眾人七手八腳地去開箱子,將陶謙一行的隨行物品掀了個底朝天,一個箱子是衣物,四個箱子是書卷,兩個箱子裡放了一身鐵鎧與一口精鍛環刀與弓箭……只有一個裝在大箱子裡的小箱子放著幾件玉器與五塊金餅。
令人,大失所望。
「呸!」姜晉罵罵咧咧地啐了口口水,「他娘的陶謙一任刺史,從軍那會也沒少殺人,那些購賞都讓他揮霍到哪裡去了!」
不光姜晉、王義之流,其餘的黃巾舊部也都一臉的失望,他們可不是沒見過錢的草寇,跟著燕北在北疆與冀州販馬時,可是真真正正見過大錢的人,最富有時別看落魄,哪個身上都裝著幾塊金餅子,轉手換了就是幾萬個大錢。
去年各地招兵買馬,一匹戰馬就是四五塊金餅子,他們這幫人一年進一趟烏桓領地,人手牽上一匹馬可就算大錢入袋,無本萬利!
本以為陶謙帶著七個大箱子多少也要有個幾百金,哪兒知道才堪堪幾金,就算把那幾件玉器換了,也撐死不到二十金,到時候一人才分個幾千錢?
幾千錢放在普通庶民手裡是個大錢,夠過上一年半載的,可在這些有今朝沒明日的亡命之徒手中?
千萬別讓他們進大城,進了繁華的幽州薊縣、冀州鄴城、邯鄲之類,不出三個晚上定然是囊中比馬屁股更乾淨!
「行了,這幾塊金餅成色不好,弟兄們分了留作路上取用,至於玉器,誰都別打那主意,這東西咱們要販到烏桓換些錢,去冀州投奔王義兄長的晉身之資,咱們一夥弟兄無論戶籍也好,將來也罷,少不了麻煩人家幫襯著上下打點。」燕北的心情與他人不同,一邊將被姜晉踢散的書簡重新編線穿好一面說道:「陶謙帶著最值錢的東西,在這兒呢!」
「二郎你瘋了?那些破書有什麼值錢的,你賣給烏桓人他們識字嗎?」姜晉不屑道:「就算你留下,你又不認字,這玩意兒除了夜裡燒火用,屁用沒有!」
「別管那麼多,聽我的准沒錯,弟兄們把書都裝好,陶謙一箱沒裝多少,把書都放一起兩個箱子夠了,來幫把手。」燕北穿好了書,將這些竹簡統統挪到一個箱子裡,最後裝了滿滿兩箱子書,這才指著鐵甲說道:「剛才王義作戰勇猛,比之姜晉不差分毫,這樣,這副鐵鎧便是王義的了。姜晉你也別愣著,把你的刀給別的兄弟吧。」
說著,燕北從箱子裡取出原本屬於陶謙的那柄精鍛環刀,猛地抽出寒光乍現,愛極了寶刀的他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留戀,合上刀鞘擲向姜晉。
「它是你的了!」
燕北拍了拍那副弓箭,掛在自己的馬臀囊里說道:「咱們幾個弓術都不夠好,這東西便先留在我這了,收拾東西,留一架馬車拉書,放火燒了其他所有東西,咱們走!」
熊熊火焰,燒了衣物燒了車仗,火光沖天里映著燕北那張野心勃勃的臉,發紅。
「二郎,真不把這些書也燒了?咱都不識字,帶著那麼沉還得專門弄輛馬車……」姜晉口中含著片草葉,抱著頭盔看著火堆說道:「太慢,一旦又追兵,可麻煩。」
燕北目光堅定,輕輕搖頭,翻身上馬。
「疑陣布夠了,追兵不會找到我們。至於這些書……不認字以後有機會去學。」
「聽你的吧。」在燕北主持下分配戰利,得了一副鐵鎧與寶刀的姜晉笑著反身上馬,這種時候他才不會頂撞燕北,指了個車夫出身的黃巾弟兄令其操持馬車,轉頭對王義笑道:「二郎還是不認命啊!」
「認命?」
打馬而走的燕北笑了。
高呼著王侯將相寧有種的陳勝認命了嗎?
八千里外覓封侯的班定遠認命了嗎?
犯我大漢天威雖遠必誅的陳湯與孝武皇帝認命了嗎?
三年前響徹天下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他們認命了嗎?
「你何曾見過真男兒低頭認命?」
伴著燕北豪放的長笑,十八騎伴著車馬帶起浩蕩的煙塵,一路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