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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觸即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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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哪個國家哪個種族都一樣,上層貴族娛樂方式層出不窮,到了下層階級便少得可憐……而到了軍隊之中的普通軍卒,娛樂項目更是屈指可數。

手搏、角牴、蹴鞠,儘是些身體對抗的娛樂項目,越是臨近年關人們越不願動,生怕磕著碰著過不好年。以至於六博戲、鬥雞鬥狗在軍中盛行。

除了這些,也就剩下圍著火堆飲酒吃肉了。

燕北等人也不例外。

離除夕還有五日,陳佐督著百人趕至最後的饢餅肉食、王義則在燕北手裡領了製作爆竹的活計……這個時代沒有火藥與紙張製作的炮仗,人們只是用竹子削斷,在除夕時丟入火盆,使之燒出『噼啪』的聲音,這也是後世爆竹的由來。不過他們身處塞北草原,尋找竹子分外不易,就是擁有近萬人的素利部,也不過有些許竹竿製作的長矛,還是前些年與漢地商賈換來的武器。

除了王義,燕北身邊一夥親近的老弟兄可全湊齊了,再加上素利與屠仆骨幾個小首領在氈制的中軍大帳里齊聚一堂。

烤著炭火的銅爐假設在房間四角,中間透風的帳頂下頭則堆出巨大的篝火,使整個氈帳熱氣蒸騰,教人仿佛至若春日。

「素利,眼看著就快除夕,中平五年就過去了。」燕北像個塞外胡人一般盤著腿,對坐在一旁的素利抬抬眉毛問道:「你們部落到時候有沒有什麼祭祀先祖之類的習俗?」

「有,這是當然有的。」素利笑笑,抬起手臂用毛皮大襖的袖子擦著滿嘴的羊油,一臉樂呵地說道:「我們祭祀很簡單,殺些牲畜、哭兩聲再唱唱歌,一群人圍著巫跳跳,也就算過去了……然後酒肉管夠,部眾大醉一場,就算過去了。」

素利這話令燕北不禁莞爾,與高覽麴義等人對視一眼,皆大笑而出。

實際上幾百年來漢文化的強大侵徹性,使得周邊各族雖然還有自己特殊的生活方式,但更多的已經向漢文化傾斜,變得大體相同。尤其像鮮卑與烏桓,最早匈奴人稱霸草原時,鮮卑與烏桓還是同族,被漢人稱作東胡。東胡分裂兩部,北面叫鮮卑,南面是烏桓。

他們在過年的祭祀上,幾乎與漢人不差什麼,只不過祭拜的天神不同,再多哭兩嗓子罷了。

「這麼說來,今年咱們或許會在草原上以漢人與鮮卑人的身份一同過上一個除夕。」燕北攤開手,並未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轉而對高覽、麴義、沮授三人及眾多心腹問道:「諸君以為,我部兵馬戰力,可比擬漢郡國兵幾何?」

沮授皺眉、高覽垂首,萁坐飲酒的姜晉落下酒壺笑的暢快,揮手道:「管什麼郡國兵,七校兵馬一出,便殺他個曳兵棄甲!」

慷慨激昂的陳詞未能引得多少贊同,醉眼惺忪的王義正要擊掌叫好,被身旁的孫輕拉了一下,這才發現燕北皺眉、張頜竊笑、高覽不言、沮授不語……就連王當等人都一臉嚴肅不敢多言。

王義這才意識到,滿滿二十餘座上級校官中間還加著素利、屠仆骨兩個面色尷尬的鮮卑人。

極短的沉默,燕北擺手洒然一笑,略過姜晉的話,挑著一雙劍眉對高覽、張頜二人問道:「二位累功從軍,久居行伍,想必對郡國兵戰力極為清楚……不如講講?」

高覽與張頜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年輕幾歲的下屬張頜清清嗓子,對燕北拱手說道:「將軍所部兵馬兩萬,精騎、步卒、弩陣皆為上選,無論新兵老卒俱有沙場歷練,加之體力充沛搏技強悍,捉單比試,當強過郡國兵三成!」

強過郡國兵三成,好大的讚譽喔!

可燕北的臉上卻仍然沒有絲毫笑容,執掌萬眾的年輕叛將習慣於在話語間聽出別人沒說的話。燕北換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沉聲問道:「若軍陣對決呢?」

「軍陣對決……」張頜苦笑著看了高覽一眼,這句得罪人的話只怕還是要自己來說了,「若分而擊,七部獨留三部。若大軍陣作戰,孫、雷二部騎卒置左右,李、王二部分前後,姜、王二部以前驅,麴、高二部為陷陳隊,則八部可保六部。」

陷陳隊,意同陷陣、先登,為精兵之中的精兵,有扶大廈將傾之大責!

所謂分擊,便是以各個校尉領兵。張頜的意思是諸部校尉大概只有麴義、高覽、孫輕三部能留下來。若是大軍陣作戰,分配合理,就連作為燕北親軍的第八部驍牙軍都派出去做陷陳隊,與同樣數目的漢軍作戰,或許八部能保全六部。

這個數據並不樂觀,這個時代的大軍陣作戰不同於小部。三五百人的作戰,即便是敗,人們心中都沒太多顧私之想,就是敗了也會死戰。可大軍陣則有所不同,一隊敗,則士氣披靡,士氣披靡則一部敗,一部敗則諸軍失去側翼,則全軍潰敗。

大軍陣作戰,戰損一成不潰,就已經不是新兵了。若戰至三成死傷仍不潰敗,那就是精兵了。

實際上張頜的意思,那就是一觸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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