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青石橋之戰【四】(1/2)
青石橋上的石欄,在此時成了漢軍弓弩手最好的掩護,非但叛軍箭雨平射無法傷害到他們,就連拋射,只要角度隱蔽,也營養無所畏懼,這仿佛橋上哀嚎的漢軍看到了希望。
可他們活下來的弓弩手只有區區二十餘個,即便再活下來,對岸上的叛軍所能造成的殺傷也著實有限。況且因為雙方距離較遠,即便箭矢準確命中,也一樣無法成功殺死敵人。
正因如此,青石橋上,身上插著七八隻箭矢仍舊奮力奔跑的漢軍隨處可見。那些箭矢劃破他們的皮膚,戳進他們的肌肉,可大多數卻被堅硬的骨骼阻擋住,甚至有些箭矢只是穿透皮甲,掛在衣服上不得寸進。
傷口在無法致命的情況下,會極大程度上增加敵人的凶性,促使他們像瘋子一樣戰鬥。當然了,也會有一定數量的膽小鬼因為怕死而怯戰。可無論性格如何,受傷後劇烈運動的出血都會使傷口崩裂,從而造成二次傷害,更快速度地奪走他們的性命。
孟益儘管頭髮花白,卻不可否認在戰局的把控上手段老道。他並不在乎軍士的傷亡,在發現叛軍箭矢被前方快要衝過青石橋的軍士吸引後,第一時間便再度傳令押上十隊漢軍,以更加密集的陣列與更快的速度奔跑上橋。
這一次,十隊軍士中有半數攜帶弓弩,他們的使命是在第一時間搶占橋上石欄的位置,對敵軍形成有效的箭矢壓制……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提著大盾的步卒成功突破青石橋,與那些把守在橋頭的叛軍步卒短兵相接。
一旦雙方接戰,敵人為了防止誤傷便會停止射箭,到那個時候,在擁有巨大數量優勢的漢軍面前,這滿打滿算三千叛軍翻不起什麼風浪!
時間對孟益來說非常關鍵,在他看來這三千叛軍就是燕北那個賊首留在青石橋的駐防軍隊,這個時候叛軍的探馬應該在傳信的路上了,至多兩個時辰,叛軍的大隊人馬便會趕來馳援。
所以留給他的時間,大約有一個時辰來結束戰鬥。
可事實上,麴義無論在戰鬥開始前還是現在,都沒有派出探馬的打算,在他看來,時機未到。
因為沮授的迂迴計劃,扼守這座青石橋在麴義看來有太大的優勢,後發制人卻使敵人只能如此,若搶占如此先機他還不能做出什麼功績,那他便不是麴義了!
這是遼水之戰的第一場戰鬥,也將是他麴義在這天下的成名之戰!
仿佛驟然之間,橋上的箭雨便多了起來,不間斷地數百支箭矢便向著河岸邊的叛軍陣列拋射而來,眨眼間便對麴義的部下造成了不小的騷亂。
奔馳馬上的麴義粗略一眼望過去,估計倒下了近百個部下。這些人不可能全受到致命傷,很可能敵人的一次攢射便讓他折了二十多個部下。
這令麴義怒火中燒,憤然間想要抬手傳令,但餘光瞟了一眼橋上的漢軍,卻又作罷,只是眯著眼睛以狠毒的眼神望了一眼,便傳令命弓手陣線再向後撤四十步,繼續對橋上拋射。
橋頭的短兵相接,進入白熱化。麴義在橋頭只安排了三隊步卒,以逸待勞的他們在體能上遠遠強過奔跑數百步的漢軍,又在數量上穩穩壓過穿過箭雨的敵人,因此麴義暫時並不擔心。
不過為保穩妥,他還是命令另外三隊步卒在他們不遠的位置列陣,準備接應他們。
橋頭的阻擊在麴義看來已經進行過一半了,達成的戰果遠遠比他想像中要好,目前為止漢軍已經在青石橋上壓了十五個隊,而這其中站不起來的已經超過半數,再接下來的拋射下最終能到達橋頭的漢軍步卒至多兩百有餘,至於躲在石欄後四五百弓弩手麴義並不擔心,只要他們離開石欄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接下來他要做的,便只有兩件事了。
快馬喚過斥候,麴義在馬背上扶著斥候肩膀說道:「快去告訴將軍,麴義阻攔完成,請將軍在一個時辰後命令南北伏兵出擊!」
他還要與漢軍周旋一個時辰!
本來以麴義的想法,他要在青石橋上取得不下六百個首級的戰績,不過目前看來,安排才剛進行一半,這個目的便已經達成了。
在他看來,首戰告捷的功勞肯定落在自己頭上,不過是多多少少的問題。
豎起二指招來部下義從,麴義在馬背上笑的豪邁桀驁,朗聲問道:「敢不敢去吧那些衝過橋的漢軍射殺乾淨?」
湟中義從的首領臉上有道傷疤,一腦袋的羌人辮子顯得兇悍非常,冷若冰霜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拱手應諾,旋即用晦澀難懂的涼地羌語呼喝幾句,便將兩百餘的義從聚攏到身邊。
這些羌人以遊牧戰士特有的環形陣列奔馳在麴義身旁,在收到作戰命令之後一個個口中打著毫無意義的呼哨,在奔馳中取下馬臀囊中放著的騎弓,交替掩護著向著戰鬥最激烈的青石橋頭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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