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冀州大亂(2/2)
供給他的野心,一步步攻城略地,一步步浴血拼殺,到頭來他們倒在哪裡,便為他們自己的故事畫上終點。
亂世之中,人命廉價到無法想像。
實際上燕北內心還有一種對未來的恐懼……他發現自己走過的路與張純越來越像了,從前他將張純比喻成一艘終將沉沒的大船,而將他自己比做騎驢找馬的乘客。
現在他也是這樣了,眼看著他的部下一個個將他當作一艘即將沉沒的大船,別人則在他沉沒之前榨乾每一分價值。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
懷裡揣著刀子的男人,走在街上總是硬氣的。手握兵馬的悍將,縱兵橫行州郡也就成了應有之義。
何況是燕北這樣從一無所有到什麼都有,一個冬季客居塞外,使得全軍都無比渴望回到漢地,現在不要說擋在前面的可能是漢朝中郎將孟益的兵馬,就算是神兵天降,燕北手底下兩萬名嗷嗷叫的好兒郎也會殺給他看。
帶著這股戾氣,燕北留下大量牛羊,僅帶著精兵悍將走上了歸家的路途。
順著樂水匯入漢地的支流,七部兵馬齊下,直奔遼東郡北部長城撲去。
這一個冬天,燕北的部下更為精銳,首當其衝地便是先前參加了塞北屠戮的四部兵馬。張雷公、孫輕、麴義所統領的精騎以及高覽的一部驍牙軍。
隨著對鮮卑十餘部的掠奪,戰馬這種在漢地的稀缺武備資源在燕北手中格外廉價,雖然他只有兩萬名軍士,但這些悍將的部下卻擁有超過七千匹戰馬與更多能夠馱武器鎧甲的騾馬。
本來燕北擁有更多的軍馬,不過因為馬蹄踏地的磨損與年齡的原因,最終能夠充當軍馬的只有八千。當年齡不適合戰鬥時,老邁的戰馬便只能退居二線成為馱馬。
至此,燕北麾下張雷公、孫輕二部各有千五百精騎,麴義部兩千、高覽部驍牙軍兩千精騎。當然,還要再加上鮮卑人屠仆骨手下的九百鮮卑騎。
這些騎兵只有少數騎著漢地的短腿戰馬,更多的則是普遍肩高七尺的鮮卑戰馬,速度更快、力量更足,但長途奔襲的耐力則要稍差些許。
暫時燕北還沒發現鮮卑長腿馬與漢地短腿馬在戰爭中的應用有什麼區別,如今他只想有可能的話將部下的戰馬全部換做鮮卑馬……畢竟他還沒有一塊屬於他的土地,沒有足夠的匠作為他製作軍械,也沒有掌握任何一個鐵礦資源。
他做不出環刀寶甲,亦沒有萬張強弩,只能寄望於麾下眾多的步卒能夠在大軍陣作戰時抗住敵人的正面進攻,再以強度夠大的驍牙軍重武卒撕開敵軍陣線,再以輕騎手追擊潰軍來造成一場勝仗。
如今的他,遭逢數次戰火,在戰術上已經今非昔比,可在戰略上?他依然是遼東騎羊的那個小馬童。
在距離中原相對遙遠的遼東塞外,燕北驅動大軍終於在二月底兵臨關下,望著大山茫茫中籠罩在長河落日之旁的綿延長城,二十二歲的燕北輕勒馬韁,向著長城揚動馬鞭。
「今夜摸上城關,接管城防,我們回家!」
正當燕北的兵馬好似夜間肆虐麥田的蝗蟲一般越過長城,向著目的地遼東進發時,相隔千里的冀州正因為他的到來,發生著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歷史上的冀州在這個時間段,尚有張純與丘力居的餘部相互肆虐,因為公孫瓚一路向東的追擊與中郎將孟益的彈壓使得相對安定。但現在因燕北曾坐鎮冀州中部,使得烏桓人僅僅侵入幾個冀州邊郡,更是在他率軍北上後沒有留下絲毫守備,冀州中部四郡就像手無寸鐵的孩子卻坐擁珍寶一般引得宵小覬覦。
太行八徑,黑山之中。
張牛角死後繼任黑山首領的年輕人張燕聚集了山中各個賊首,策劃著名一場趁冀州政治空窗期走出黑山的行動……他們受夠了太行山脈里的躲躲藏藏與貧窮飢餓。
上一個冬天,生活在黑山裡的老弱婦孺又有一成沒熬過去,與其這樣窩囊地死去,他們為何不能奮力一搏,不為了像幾年前一樣喊著黃天當立,只為了所有人過上像人一樣的生活?
數以萬計的黑山軍賊在張燕的領導下自號黑山軍,從太行八徑之中走出,撲向巨鹿、撲向常山、撲向中山……撲向冀州各郡每一座守備空虛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