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劉虞使者(2/2)
魏攸來之前心裡也是有底的,他很清楚這是一趟容易的差事,最大的危險只會發生在路上,如今見到燕北心中自然非常輕鬆。劉虞對他說過,這個燕北早就對張純有了二心,應該不會拒絕他的說辭。
豈料,燕北聽了魏攸這話卻皺起了眉頭,手指扣在几案上不知在思慮些什麼。
「魏先生,在下不願散去兵馬,這些兄弟為燕某賣命,燕某便要為他們負責。」沉吟半晌,燕北才朗聲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手下這些弟兄願意為劉公效力,卻不知劉公能給我們什麼?」
魏攸臉上一僵,很明顯,人家這是做膩了叛軍要做漢軍啊!
若是平常,燕北這要求倒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關鍵就在於燕北這支兵馬不一樣!誰見過漢軍兵馬里有人繫著黃巾,讓人一見恍然間以為四年前那場噩夢又回來了?
這燕北的人馬若加入了漢軍,那就能見到了。光是魏攸一路所聞所見,便見到不少於百個孔武有力的漢子雖然穿著一身漢軍的紅衣玄甲,額頭上卻繫著黃巾。
這隻一看便將燕北的軍隊構成猜出個大概,甚至就連燕北的出身都讓人起疑。
鄉里傳言燕北本來是中山國的隊正,後來做了軍侯,在張純叛亂的這一年裡驟然間兵馬大幅度擴張,成為如今坐鎮邯鄲南望黃河節制萬餘兵馬的鎮南將軍。
可說到底,一個人若沒有黃巾背景,焉能得到如此眾多的黃巾餘黨效力?
說白了,莫要說燕北所圖甚大,帶著上萬軍隊去了幽州一下子就能變成實力比都督公孫瓚還強的實權人物,到時候劉虞拿什麼來節制他?
「這……」
燕北看著魏攸望向旁邊腦袋上繫著黃巾的孫輕眼神閃爍,便知道他在想什麼,擺手說道:「魏先生所料不差,燕某部下有不少黃巾老卒,但更多的都是一路南攻時就地招募的良家子弟,更何況,就算是黃巾老卒,他們也累了……跟著天公將軍打仗的日子一去不復返,當黃天死了誰都不能把他們當作自己人,我能包容他們,所以他們現在站在燕字大旗下為我而戰。」
「您也不必對我講什麼孝悌之義,如某這般叛軍是不知什麼忠孝的,若劉公信我,我便會為劉公而戰……若劉公不信我,此事便不提也罷。」
燕北雖然是這麼說,但還是刻意地想要隱去自己做黃巾時的那段不光彩的經歷,而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腹中能容黃巾餘黨的魅力將軍。
就因為軍中有人繫著黃巾,便已經讓這個幽州從事嚇成這個模樣,若讓人知道他燕北從前也為天公將軍衝鋒陷陣過,那這招降之事也就不必再提了。
魏攸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只得託詞尚需寫信回幽州問過劉虞,燕北也不多說,笑笑便起身拉著魏攸走出將軍府。
「方才府上人多,有些事燕某無法對魏兄言明,還請莫怪。」燕北走出府邸身邊也沒人跟隨,笑著在旁邊引路,對魏攸說道:「邯鄲城中有座叢台,為戰國時趙武靈王所建,魏兄可願隨燕某一觀?」
魏攸自然沒什麼可說的,雖然暫時弄不清燕北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還是邊走邊笑著恭維一句道:「一路上在下途經叛軍不少城池,只有到燕將軍治下二郡才能看到百姓發自內心的笑容,可見燕將軍之才能足矣位列叛軍之冠呀!」
「這個叛軍之冠只怕稱不上什麼誇獎吧。」燕北一面走著,言語上卻對此誇獎多有不屑,奚落道:「張公手下沒有能人,所依仗者不過烏桓峭王等人,烏桓人各懷鬼胎又非我族類,對漢家百姓多行搶奪之事,而烏桓人在中山國時對上燕某之兵一觸即潰,平日裡對百姓凶蠻無比好似惡鬼的五百烏桓騎一觸即潰紛紛繳械……燕某雖萬眾,卻亦能擊潰其十萬!」
魏攸對燕北的言辭自是恭維,心裡卻並不認可,燕北所說五百烏桓騎繳械的事他也知道,據說當日裡燕北麾下三千兵馬齊出,圍攻五百烏桓,那烏桓人自是統統繳械,可若以一萬對十萬……只怕用牙咬,燕北都會被人啃得體無完膚。
內心裡魏攸一陣嘲笑,這燕北到底是年輕氣盛,說起大話來竟是絲毫不臉紅。
同時他心裡也清楚,這叛軍也並非是一塊鐵板,叛軍中最大的漢人勢力便是燕北,而燕北對烏桓人卻是一副咬牙切齒之態,只怕就算沒有劉公派出的使者,這些叛軍用不了多久也會因內部矛盾而分崩離析。
走著走著,叢台,便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