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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拜見閣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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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五十里風沙,王義策馬眺望,帶著驚喜回頭對大隊人馬喊道:「咱們沒走錯,沮君你看,部落的炊煙!」

他們一行人最擔心的事,就是走錯了路。眼下已是下午,若再晚一個時辰沒找到素利的部落,在夜裡他們看不見炊煙,在茫茫大漠中便會迷路,只能在野外的大漠中宿營。

也許此時已經稱不上大漠了,沮授策馬向前踱出兩步,馬蹄叩在寸草不生的地面上發出輕響。

這裡或許稱作荒漠更為合適,地上的黃沙已經變得極少,再向北走一點便會看到綠草……或許這便是素利部落衰落的原因,這個地方還是不大適合部落生存。

沒有兵力,失去土地。在茫茫草原上,只有綠草肥美的馬場才能孕育出最強大的部落!

「沮君,咱們還等什麼,趕快上路吧,至多一刻咱們就能走到了!」儘管紮營的地方比鄰樂水,在哪裡他們每隔幾日都能清洗身上,但一路五十里的風沙灌風,莫說身上的甲冑都沉了幾分,單是鬍鬚上粘著甩不乾淨的沙礫,難受至極。「到了素利的部落,老子一定要好好洗個澡,再將這頜下的須髯洗個乾淨!」

「莫急!」沮授擺手,踱馬向北而望,估算距離與目距後並馬對王義說道:「尋一伍耳清目明的軍士留駐於此,觀望部落,而後大部莫急,校尉且先行入部落於素利商談,莫激起敵意。得其應允後在下再率北行。」

王義一聽也回過味來,點頭應允道:「諾!」

旋即,指派出騎藝精湛、耳清目明者一伍,留下少許糧草命其駐留於此,後點上五騎對沮授打了個招呼便奔馬而走。

素利的部落雖然在鮮卑各部中不算大部,但那也要看與誰相比。與彌加、闕機乃至中鮮卑的軻比能或西鮮卑的步度根想必,自然算不上豪奢,但比及燕北等人一路東行所破之部,單此一個大部落便能抵上十個!

綿延十餘里的毛氈帳篷,奔跑的駿馬與獵狗,在綠色的草原上鋪開一幅勝美的畫卷。

但畫卷中的人生活卻並不那麼好。

一場葬禮正在部落中進行著,漸漸寒冷的天氣使年邁的醉酒老者在漏風的毛氈帳中緩緩凍死,親族發現帳外老狗的哀嚎……依照鮮卑人的喪葬習俗,整個毛氈帳篷中所有死者生前用過的器物連同那頭老邁的獵犬一同在部落外被燒焚燒,部落里幾十個親族圍著喪葬地在巫的帶領下歌哭,以舞相送。

鮮卑人相信歌舞與生前的犬狗會保護死者的靈魂平安抵達赤山。

沮授與王義所望見的炊煙,便是他們焚燒死者生前器物散發的煙霧。

就在這種時候,游曳於部落之外的騎手發現數騎不速之客……那是幾個騎著鮮卑人的高頭大馬,身上卻穿戴著他們從未見過精良甲冑的武士,他們的馬背上沒有弓箭,而用繩子繫著木質的投射武器。

有年老歲高的鮮卑騎手眼中立即眯了起來……他認得這種兵器,南方長城之內來的漢人把這種武器稱作『弩機』。在更久之前部落老大人還在世時,他曾親眼見到南方來的漢人在他們部落中向貴族出售這種投射武器,上弦後只需要放置一根稍短些的矢,便能保持瞄準,手指一扣,弩矢便帶著數石的力氣投射而出,一聲巨響便能穿透四十步外的四層皮甲。

「他們……是漢軍!」

鮮卑騎兵呼朋引伴,短時間聚集出數十個騎手將幾名漢軍團團圍住,奔馬游曳在他們左右,為首者用蹩腳的漢話高聲喊道:「這裡是鮮卑素利大人的領地,漢人,你們為何來到這裡!」

王義對這幾十個穿著毛皮大甲持刀挽弓的鮮卑人沒有絲毫畏懼,歪了下脖子昂首說道:「我乃燕將軍麾下校尉王義,一路護送使者沮先生前來貴部,求見鮮卑大人素利,速速入部落通報!」

強大的國度是每個人背後最大的支撐,在高皇帝白登被圍的時代,沒有哪個漢兒在外族的領土敢似王義如今這般作態。而現在?任何一個漢兒,無論商賈、黔首,在鮮卑人的領土上大可暢通無阻……只要具備基本的自保能力。

實際上現在的場景也令這些鮮卑人倍感唏噓,若是檀石槐大人沒有死去,又或者他沒生出個和連那麼蠢的兒子,在馬鹿天神的守護下的土地怎麼會讓漢人如此跋扈?

氣憤歸氣憤,如今的東鮮卑不再是曾經鮮卑部落大聯盟中的一部分,他們只是貴族素利名下的萬人部落,萬萬不敢與大漢將軍做對,為首的年長騎手在馬背上收起強弓,右手拂過胸口微微躬身用蹩腳的漢話說道:「請貴客稍等,我們部落大人很快就會出來。」

即便在鮮卑這種不毛之地,長者也值得尊敬,因為他們大多有著與年歲相對等的智慧。老者雖然畏於這個所謂的『大漢燕將軍』所代表的大漢朝,但他一樣想給這個囂張跋扈的漢軍校尉一個下馬威,所以並未傳令通報。

部落中一旦發現險情,外圍的游騎立刻就會將情況快馬傳回部落之中,方才游騎們鬧得動靜不小,只怕現在消息已經通過至少三騎傳到素利大人的耳朵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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