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徒增氣勢(2/2)
諸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儘管覺得燕北這樣有些太過托大,卻又想不出什麼好的反駁理由。燕北說得對,有這些城池在他們手裡,張純怎麼敢殺死燕北?
雷公將胸脯拍的震天響,高聲說道:「校尉放心,那張純老賊若敢向您下手……俺們就在廣平招兵練兵,只要您逃出來咱萬餘大軍立馬轉頭北上,宰了那老東西,彌天將軍就該您來當!」
「說得對啊!俺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這城池都是咱校尉打下來的,憑啥讓他們在肥如享樂……彌天將軍就該咱校尉做!」
李大目等人對此都深表贊同,倒是王義小聲問道:「二郎啊,你這意思是叫什麼,投,投鼠忌器?」
「是了,就是投鼠忌器。」
「那校尉你讓多準備一套甲冑,是打算帶誰去?」
燕北嘴角勾起耐人尋味的笑容,對眾人輕聲說出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高覽。」
「高覽!」
「那個俘虜?」
燕北點點頭,擺手說道:「這件事不必再說了,我有辦法讓他護送我一路前往肥如……身旁多個猛士,無非是聊壯膽氣罷了,張純若真有心殺我,便是督五千兵馬,在兵威甚盛的肥如,與我一個人前往又有什麼區別?」
燕北一句話,將眾將說的啞口無言。
肥如是烏桓人馬自東北南下的前哨要地,更是張純的屯兵大營,那樣一座地盤想來也是兵威盛盛。
就算燕北督率五千兵馬,真打起來難道還能擊破張純麾下至少兩萬兵馬嗎?
燕北在心底權衡了,如果能以和平手段將燕東帶回邯鄲,他能夠得到更大的利益……就像戰爭只是朝堂政治的延伸一樣,在與人交往之間,撕破臉的戰鬥往往只是一眾無計可施的手段。
戰爭的代價太大了。
圍困邯鄲七十天,萬餘人馬每日開銷近十萬斤糧草……如果不是燕北以二郡之地供給兵馬,堅固的邯鄲大城尚未攻取,自家兵馬便先嘯營了。
非但是糧草,軍士的性命也一樣需要資財去彌補,當殺戮發生在戰場上,敵人的耳朵用來換取購賞,袍澤的性命一樣需要撫恤……沒有任何士卒願意向一名無法保證撫恤的首領效力,自然也無人去效死。
這一樣是一筆極大的用度。
對死人花的錢,總要比給活人的多。
因為活人還有更大的希望,可死人剩下的僅僅只有絕望。他的家庭,他的妻兒,只剩下絕望。
金錢從來不能代替希望,現在不能,以後也不能。
這只能儘量磨平燕北內心對那些戰死士卒微小的愧疚,因為……那些人因他而死。
很多時候人們站在將來回首走過的每一步,總會感到分外疑惑,而那些人生中的分水嶺,則充分顯示著世間際遇的弔詭。
從馬奴之子至萬人戰爭的發號施令者,燕北深知這是每一步他都未曾走錯的緣故。
虎步冀州橫穿直撞,所攻必陷所當必破,這固然威風,但旁人的愛戴並未吞噬了他。
他清楚自己是誰。
當燕北回首望向北面,那是肥如的方向。在手刃潘興之後,那個方向對燕北而言已然成為一座龍潭虎穴。
但他必須要闖一闖,因為那裡也是他兄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