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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求仁得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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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起身指著叢台之下的操練的兵馬再度問道:「魏兄遍觀燕某之兵,如何?」

「燕將軍尋常之兵,足矣與漢軍老卒相提並論,若是叢台之內精兵可過一萬,恐怕擊敗十萬烏桓人也並非難事。」

當魏攸見到燕北的驍牙軍,內心自然是有一番計較的,這樣的兩千人,足矣在狹路相逢的戰場上擊潰烏桓兵一萬!

「吾欲將這支兵馬送與劉公拱衛薊縣,連同燕某麾下萬眾,各個將領,全部送與劉公。」燕北咬了咬牙,有些發狠地說道:「燕北縱橫幽冀一年有餘,就落下這麼點家底,願全贈與劉公,唯獨所求便是劉公在來年春天接納我部兵馬入幽州,無論是驅使他們征戰也好,讓他們解甲歸田也罷,願劉公能妥善安置他們便是。」

「中山張公於燕某有恩,即便他必然落敗,即便烏桓人見利忘義,燕某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張公落個兵敗身死的局面。燕某這輩子活得雖少,卻也因緣際會縱橫冀州三百餘日,攻城奪地,募好男兒於麾下而戰,攻陷城池二十有餘,擊潰敵軍數萬有奇,雖非豪傑,亦可留名於世,但憑名號護佑一郡一縣,死不足惜!」

「然麾下兒郎為某賣命,吾決不可誤了他人性命。燕某為遼東人,聽過劉公之賢名,如能將他們託付於劉公之手,不求富貴但求下半生無災無禍,燕某來日於九泉之下亦能瞑目。還望魏兄回還薊縣時,能將在下之願望如實轉述劉公,至於是否全在劉公定奪,若有來世,便投劉公門下為一犬,亦願報效劉公恩德!」

「這……難道燕將軍還要為叛軍而戰?」魏攸聽出燕北言語中已萌生死志,不禁大急道:「燕將軍,那叛賊必然落敗,實不相瞞,在下出發之時,朝廷已派遣中郎將孟益領軍愈萬出征漁陽,都督公孫瓚亦領軍三千騎從攻,您又何必在此時北上誤了性命!」

說來也有意思,魏攸開始聽到燕北想要率萬眾投入劉虞門下時,尚有不願。但此時此刻得知燕北從一開始便只是想要為手下這萬餘兵馬謀劃,自己早已做出隻身北上的打算,卻又替劉虞感到可惜。

燕北不說才華橫溢,但觀其領兵練兵,甚至人品上都絲毫不差於幽州的那些從事,而在用兵練兵一道上的成就在魏攸看來並不弱於都督公孫瓚絲毫。

這樣的人,若能安心在劉虞麾下做事,未嘗不是一件美談。

「魏兄不必多說,燕某雖不懂大義,不是英雄,但也明白何為言必信,何為行必果。往日裡吾與張公曾有齷齪,張公卻不掛懷,甚至仍舊以燕某為將,只求燕某不負於他。此等恩等,同於再造。若無張公,又何來如今威風赫赫之燕北?燕某雖無助張公破敵之勇,然與張公君臣一場,為其效死之事,還是可做的!」

魏攸抿了抿嘴,張開口卻最終沒再說出什麼,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緩緩躬身下拜,面容嚴肅地說道:「在下回還薊縣之時,定然將壯士之心全盤托於劉公,必為壯士說項。然以劉公之仁厚,壯士不必擔心,無論事成與否,都會善待你的部下!」

燕北重重點頭,這才起身說道:「多謝了!」

正事言罷,燕北這才招呼從人置辦酒席於叢台之上,看到魏攸面容仍舊有些不忍,笑著寬慰他道:「您不必在意這件事情,只要到時能將燕某的意願如實告知劉公便可以了。劉公所求為邊郡安定、百姓所求為躲避戰禍、張公所求起兵出口惡氣、燕某所求也不過是成仁之心罷了。」

「如果這件事能做成,則是各人所求均能得之,皆大歡喜又有何樂不為呢?」

魏攸搖頭苦笑,再度對燕北下擺道:「我曾以為這種氣度只有名門冠族的子嗣才能培養的出來,卻不想今日竟在這武靈叢台見到,您是如先漢時田橫般的人物,若您的部下知道您有如此氣度,哪兒會不為您效死。魏某自嘆不如您啊!既然您有所求,魏某也不好相勸,若您真的死於北方,魏某自會為您收屍,年年祭拜不斷香火。」

「哈哈哈!如此甚好,燕某在地上時二十年間憑兩手打出如今局面,方可吃飽穿暖,若到了地下還能有人年年祭拜,大丈夫如此夫復何求?」

燕北與麴義上一次在叢台之上不算相談甚歡,但這一次與魏攸在此地雖然不過認識一日,卻好似結識數年的知己好友一般,觥籌交錯讓人只恨生不逢時。

任何時代,任何時期,人品總是人們相交的先決條件。在魏攸看來,燕北在張純得勢時與其產生恩怨,卻在其失勢時鼎力相助甚至不惜拼上性命,足可稱之為高義。

越是敬佩燕北,便越不願讓他隻身赴死。這樣的男人應該活著,活在拱衛他的朋友中間。

魏攸更希望他能真的活下來,效忠劉虞。對待德行不足的張純燕北尚能如此,若是德高望重的劉虞能與之交心,至少幽州之地便可再加上一道保險,有這樣一個挽大廈之將傾的人物留在幽州,足矣庇佑幽州數十萬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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