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張頜儁義(2/2)
燕北軍如今所謂的中軍大帳仍舊是一個大帳,只不過沙丘上不容易打下木樁,僅僅是將帳角系在八架大車上,雖然穩妥卻看上去稍顯狼狽,不過如今設身處地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誰都沒有強求這些。
張頜在帳外報了門,正打算等著報信之人通報,便見兩側帳簾猛地被人打開,一個身彪體健形如獵豹的青年將軍已然邁步走出,快步走至他面前朗聲笑道:「你便是河間的張頜,張儁義?」
這時代直喊人名在朋友或是初視中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眼前的將軍明顯就是燕北,張頜身為下屬自不會有何不悅,當即拜倒道:「屬下驍牙軍侯張頜,拜見將軍!」
「好說好說,快快請起,你張儁義將來是我的良將,切莫如此。」這是張頜第一次與燕北對話,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燕北並沒有那些虛無的架子,直接探手把著他的手臂將他拽了起來,朗聲笑著引他入帳道:「你我二人年齡相仿,燕某本已足夠年少,卻不想你張儁義竟比燕某還小一歲,既然如此今後你我便以兄弟相稱,你可喊燕某一聲兄長!」
燕北這人向來是沒什麼架子的,若不是不辭而別後高覽口口聲聲必稱將軍,只怕如今王當等人還叫他燕二郎呢。對於張頜這般長相威武又頗有才幹的下屬,燕北自然願意去拉攏一下。
他可記得高覽向他介紹張頜時是怎麼說的,高覽說張頜的武藝很好,僅僅比高覽這個軍中第一武士弱在年歲稍小耐力不足上,而在行軍布陣上,雖然缺乏經驗但悟性奇高,總能舉一反三地為他查漏補缺,若沒有張頜,高覽一路上也不會如此順利。
但看高覽的稱讚還不夠驚奇,但若知道高覽私下裡點評受燕北重用的黑山眾將之低,幾乎將他們說成除了武藝不錯可為沖陣之士外幾乎一無是處的酒囊飯袋,便知道能被高覽誇讚是多麼不易。
而張頜本來並不是很看得上燕北這個叛軍頭目,此時一見卻好似鄰家兄長一般的親待,頓時生出些許好感。
這也是燕北的為人之道,他的勢力構成非常簡單……要麼是他的朋友,要麼是姜晉王義那樣出生入死的兄弟,要麼就是高覽這樣的交情雖淺卻可託付的知己,又或者是黑山四將那樣的老哥們,最不濟最不濟,也要混上和麴義那般能飲酒談笑的酒肉朋友。
於燕北而言,他的根基他的家底他的兵馬,全賴於為人處事。
因為有姜晉王義這幫生死兄弟,他得以逃卒隻身於范陽活的風生水起,後來更因他們而為兄復仇後復起於冀州,而現在更是靠著更多的手足兄弟做了這橫行幽冀好似草頭王般的野將軍。
這也是他所信奉的,我為人人,則人無法負我。
這種為人處事的道理,燕北可以說是得益於陶謙。
陶謙有個朋友名叫笮融,與他是丹陽同鄉,黃巾時追隨陶謙,後至洛陽時於白馬寺信了佛經,於自月氏國至漢朝傳教譯經的沙門支婁迦讖座下修佛。而陶謙的書卷中便有一卷笮融的佛經心得。而在這其中有一句令燕北記憶猶新,「欲為諸佛龍象,先做眾生牛馬。」
欲為諸佛龍象,先做眾生牛馬。
相傳這句話出自釋迦摩尼的《大方廣佛華嚴經》,為釋迦牟尼成道之後,於菩提樹下為文殊、普賢等大菩薩所宣說,經中記佛陀之因行果德,並開顯重重無盡、事事無礙之妙旨。
可燕北並不學佛,也不信佛,甚至他根本不在乎這世上是否有佛存在。他只是認為這句話說的很對,所以便借來自用。在他通達的念頭裡,想要讓別人為他做牛馬,他便要先將別人所思所慮摸清楚,好處大家分,到最後別人跟著自己能夠看到好日子的念頭,自然就會願意為他做牛馬。
「今日召集諸位到這裡,一來是感激諸位沿途一路立下的功勳。在這其中以麴義、高覽、張頜、沮授四人為冠,燕某再次拜謝諸位了。」燕北說著,便萬分豪氣地張手說道:「如今我部有近兩萬騎,大車數百,刨除輜重外仍能全軍疾行,今後便可一日六十里前行,行程更快!」
「除此之外,斥候孫校尉在北方五十里發現了一個人數在九千有餘的大部落,因此燕某想問問諸位,我等要不要……將這個部落在大漠中抹去?」
燕北麾下的勢力,在此次遠征中,越來越接近正規,並盯上了更大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