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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都是我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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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仲走了,將自己困在房中的沮授內心卻無法平靜。

什麼是造化弄人?

他沮公與滿腔熱血想要報效漢室的時候,十常侍玩弄權術將整個朝堂搞的烏煙瘴氣,皇帝大興土木建文陵修皇宮,狗戴冠騎白驢不成體統……而他雖自負有才,卻也不過是個捱過了黃巾之亂的小小縣官罷了。

數年之間,報效漢室的理想與冰冷現實無時無刻不讓他感到沮喪。

直到去年,調令一至,入邯鄲為縣令,治數萬戶之大縣。這就好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稻草……他的機會來了!

今年三月,朝廷下詔,化刺史為州牧統治各州,沮授甚至生出了想要投奔哪個州牧幕下一展所長,緊接著朝廷的詔令半年發的比以往數年都多……皇帝這是掌權了,沮授在那時候就覺得,皇帝一定會在今年將兵權從大將軍府收回來一些。

可惜這些事情現在對他來說是望塵莫及,太過遙遠了。

皇帝陛下自去年方知上進,卻抵不住下面官員糊塗……諸如刺史王芬等人,妄為名士!

提起王芬沮授恨得就牙痒痒,他倒不是覺得王芬想要廢除劉宏是什麼大過錯,皇帝先前那般二次實行黨錮,廢了也沒太大關係……他恨的是上下無法一心,做事不謀周全,簡直是一個蠢貨。

廢立這種事情,在大漢四百年歷史中歷經無數次重演,有能有德主導如此大事者,如那霍光伊尹,哪個又不是才能冠絕當世之人?

冀州先刺史王芬,上馬不識五兵,提筆難校書吏的蠢材,一介豎子爾,又哪裡是漢帝劉宏的對手?

沮授打開書卷,雙目卻始終無法聚焦在書案之上。

北方有張純、張舉這樣的強人,南邊有區星等流賊,益州的馬相、涼州的韓遂……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難道大漢真的像那些無道逆賊所說的那般,無望了嗎?

他的心,亂了。

正當沮授思緒飄至九天之上,俯瞰著東漢帝國的芸芸眾生之時,突然聽到院落中傳來木門開啟的吱呀之音,接著便是緩慢而沉著的腳步於鎧甲碰撞的聲音自院子裡清脆傳來。

「不要再勸我了,沮某是不會接受燕北邀請的!」

煩躁地合上書卷,沮授自顧自地向屋外的人影說了一句,接著轉過身將書卷盤好放回角落的書案上,動作楞了一下,有些無力地萁坐在地。

自叛軍攻下邯鄲稱,沮授便再沒什麼好友或是訪客了,平日裡來的最多的不過是來送酒食的叛軍罷了。

還有誰記得自己呢?

方才沮授便是想到這個,致使他神色灰暗……這座院落雖不是監牢,卻更勝監牢,將他頂天立地之人禁錮於此。

門外的人影並未因沮授冰冷的語言而退下,反而立在門口不知在等待什麼,透過那一片陰影沮授知道立在屋外的並非陳仲,而是個身形高大健碩的男人。

吱呀聲起,屋裡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陽光投下長線映著屋內的瑩灰在空中一閃一閃,投在沮授眼中的,是一張野心勃勃的臉上狹長而鋒芒畢露的雙眼睛。

好一副威武體魄,儘管內襯一身閒武服仍舊披甲在身,鷹目里仿佛在尋覓獵物的眼光掃在自己身上,讓沮授一雙眉毛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這雙眼睛,這張臉,好生無禮!

「足下何人?」

怨不得沮授覺得燕北無禮,他的眼神與表情太過肆無忌憚……如果說在范陽郡時的燕北全身上下帶著一股謙卑溫和卻胸有成竹的自信,那麼現在燕北的氣質便已經像一柄出鞘的利劍般,只看一眼便能攝他人於慚愧。

他就像巡視自己領地的萬獸之王一般,事實上,邯鄲城,的的確確是燕北的領地。

「你便是沮公與?」燕北看了看沮授,嘴角揚起些許笑容,輕輕點頭像是在讚許『沮授』這個名字一般,隨後看著空無一物的几案歪了歪腦袋,說道:「把酒食都端上來吧,請坐。」

隨著燕北話音一落,屋外的從人流水般地奉上酒食,燕北自顧自地端著酒樽讓從人倒酒,看著沮授說道:「先生問在下是何人?邯鄲城以北方圓五百里之地,是我的;這裡是我的城池、這是我的屋子,而你沮公與先生也是我的,是我的俘虜……我是燕北,恰逢今日風和日麗,請先生飲一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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