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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兵伏安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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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是什麼人?

是十三四歲就跑到塞外胡人的部落里殺人盜馬的賊人,是為及弱冠便跟著兄長奔走冀州從大賢良師的叛亂中活下來的男兒,是一面交遊甚廣與主簿對飲桃縣酒裝扮豪強一面掘墳盜墓私鑄錢幣殺人越貨的亡命徒。

是十九騎敢劫殺刺史、百騎騙城池殺縣尊、千部三月下州郡的叛軍大將。橫行冀州讓十萬烏桓不敢染指作亂受他統治的數郡,轉而繞道東海邊才去劫掠青徐的造反首領。

他這一輩子雖短,但不可一世的時候太多了。

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

燕北雖已怒極,內心裡卻不由得生出一股無力感。這種蒼白之感並非因為孟益或是那些背叛他的豪強,而是因為他察覺到自己不一樣了。

自己走的路,與從前不同了。

從前無論他做什麼,偷馬殺人上頭頂著兄長;投黃巾造反,上頭有大賢良師;真正自己擔責任的時候其實也只有刺殺陶謙,可那一次他選擇了逃避,從涿郡遠走冀州,投奔了王義的兄長王政……再到後來,冀州叛亂,他上頭仍舊還有張純,有張舉。

可這一次,在遼東,他的頭上再也沒有人了。

無論孟益、公孫瓚,幽州、冀州,甚至朝廷。他們所知道的,就是燕北。

這給他帶來一眾難以名狀的囚籠之感,因為他真正察覺到自己違反了這天下的規則。什麼是天高地厚?那就是這天下的朝廷,是這些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士人。

自己現在所行的事,幾乎在於整個天下為敵。

前途之路,寸步難行。

占據州郡,州郡的士人豪強便像那些隱藏在林子裡的毒蛇一般,趁著你虛弱之時咬上一口。這些人多可恨啊!可恨吧?可恨偏偏就像沮授說的,再可恨你也不能殺光他們。

因為從人家的角度上來看,人家也是沒錯的。

殺一萬個平民百姓,造成的影響都壞不過連根拔起一個小士族。

這令領兵南向的燕北心底里不禁感到焦躁……他在遼東都打了一個多月的仗了,那派出去送信的騎卒應當已經把書信交與劉幽州了吧?怎麼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從前燕北位卑人輕,也從未想過什麼天下大勢。可如今他走到這個步履維艱的地方,他必須要去考慮那些曾經看來無比遙遠的東西,未雨綢繆才能學會走好每一步。

現在他的力量還太弱太小,根本不足以去對抗天下的規則。而且他沒有消弭過去那些事情影響的手段,那他便只能重走老路……他要找一棵大樹靠著。

若他真想要成就大事,那便必須在樹蔭下耐心等待,等待著天下有變的一刻。

而這棵足夠庇護他的參天大樹,就是幽州牧劉虞!

因為燕北能感覺到,如果他不這麼做,他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他不信,他無法成為人上人!

他不信,他生來就比別人差!

他不信,他打娘胎就是這命!

「傳令斥候向南灑出二十里,將一切能由三千兵馬通過的道路報回來。各部該磨刀磨刀,都看好了自己背後的箭簇,給老子磨亮一點,再派幾個膽大的細作往汶縣走,給我探明了孟益匹夫和那些王八蛋到底想幹什麼!」

燕北率軍一路南行至安市城便不再繼續向南,他憋足了怒火在這一路上等待著一場與孟益北上的遭遇戰,可及至此地都沒摸到孟益部斥候的一根毫毛,局勢已經很明顯了,孟益暫時沒有打算領兵北上。

「你對遼東南部熟悉,給我講講,這邊的地形與局勢,我軍可能遇到的豪強。」士卒在安市城南部砍伐林木,於密林間修正出一片營地,燕北召集了幾名部下,對潘棱問道:「這些事情你應當是知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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