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回馬襄平(2/2)
除了高覽,也就剩黃巾四將還住在燕氏宅里,不過眼下張雷公重傷才送回來,李大目與王當都分駐遼東南北,宅子裡只有李大目的幾個妹妹與高堂老母在罷了。
對了,還有孫輕的妻子一家。
此時倒顯得宅子裡空空蕩蕩。
雖是空蕩,燕北走到一進的偏房還是聞到刺鼻的草藥味,外面架著一排晾曬杆搭一排換洗的麻布,下面幾個藥鍋子在灶上嗚嗚地冒著白煙,幾個婢女在一名老年醫匠的指導下熬著藥。見到燕北進來,紛紛行禮。雖然他們都不知道燕北是誰,但誰都知道,能披甲帶刀走進這個院子裡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物。
何況這個年輕武士的鎧甲上的花紋要比旁人華美的多。
燕北腳下不停地向眾人點頭,帶著鐵葉子撲朔朔的響聲一陣風般的走進屋子,一眼就望見榻上被麻布裹成球只露出半張臉的張雷公,還在在他身旁端著藥的老婦人……一眼,燕北的眼睛便瞪大了,快步上前接過湯藥放到一旁,恭恭敬敬地行禮之後這才扶著老婦人的胳膊說道:「老夫人,您怎麼過來端湯藥了,快快歇息吧。來人,來人啊!」
高覽的老母親跑到張雷公這邊端著湯藥,黃天在上!燕北哪兒敢讓這個一知道他是匪首便自己將自己氣昏的老太太跑到這邊來伺候張雷公這黃巾餘黨……到時候萬一再出什麼事,高阿秀不得提著鐵矛在自己身上捅幾個窟窿!
「燕將軍啊,別叫了別叫了。」院子裡幾個婢女聽到連忙跑進來,卻又被老夫人擺手屏退,這才帶著慈愛數落著燕北道:「你看看張家子,上個月還活蹦亂跳的,一嚷嚷那嗓門震得老身頭昏眼花,一晃眼就滿身傷的送回來了,這真是,唉。」
燕北腦子都蒙了,在鮮卑時雖然與老夫人交集雖少,他一直領軍籌劃戰事,但多少還是專程拜見過幾次的,更何況在素利部落的一個冬天,眾將家眷就這幾個長輩人讓他操心,生怕被塞外的冷天凍出個好歹……可那時候老夫人對他可沒這麼親近啊!
儘管弄不清為什麼,但燕北覺得至少老夫人現在是接納了他的感覺,這是個好現象,因此也不就此多言,而是弓著身子說道:「哎喲是,老夫人您這可是折煞小輩了,燕某哪裡是什麼將軍啊,我與阿秀年齡相仿,您就叫我二郎就行。」
二人在屋裡這麼一說,病榻上躺著的張雷公緩緩睜開眼睛,迷濛中見到燕北在屋裡,便硬撐著想要起身,「將,將軍……請您責罰,屬下……」
燕北一見雷公醒了還撐著胳膊要給他行禮,連忙小心地把這個尖嘴猴腮的黑漢子按回榻上,打斷他想要說什麼請罪的話,道:「別說那些,活著比什麼都強……你就給我好好養傷,其他的萬事有我不必擔心。」
「張家子醒了,那你們便先談吧,十幾日沒見肯定有話要說,老身這便回去了。」說著,老夫人便要叫侍女進來,燕北連忙對老夫人道別,囑咐侍女小心一點,等高覽老母走出去這才皺眉小聲對神情虛弱的雷公問道:「這老夫人……怎麼了?」
張雷公一愣,「什麼怎麼了?老夫人挺好的,身體康健也挺有精神……」
「我不是說這,老夫人怎麼突然對燕某如此,如此善意啊?」燕北歪著腦袋左思右想也不知怎麼回事,喃喃道:「不瞞你說,現在還有點受寵若驚。」
張雷公想擺手,卻限於傷勢只得僵在榻上說道:「這事,您問俺算對了。這幾日醒過來老夫人太閒,便常來俺這說說話,都是尋常百姓家的人,聊著聊著老夫人便總給俺講些大道理,不能反抗漢室,俺就順著老夫人說,老夫人氣性大,生怕給氣個好歹。後來就說到您在冀州時為百姓明斷道理之類的事情……可能是這事吧。您要實在不清楚可以問問孫輕,他的內室與老夫人走得近。」
燕北點頭,臉上帶著笑意。當時在冀州時為百姓處事他認為那是自己應盡之責,其實也就是心底里想過一把做大官的癮,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影響。
正笑著,看到雷公身上裹著麻布,連忙坐在榻邊問道:「你這傷?」
「礙不著什麼大事,俺還活著,什麼都不算壞事。」雷公的臉上有些灰暗,低著頭小聲道:「就是以後腿腳不靈便了。」
燕北楞了一下,常在馬背上討生活他清楚一名武將腿腳不靈意味著什麼,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倒是雷公見他沉默,笑著開解道:「沒事將軍,真沒事……對了,您從南邊回來,孟益怎麼樣?」
燕北垂頭,嘆了口氣才說道:「伏擊打贏了,就俘虜了他幾個時辰,後來被公孫瓚的部將救走,連我也差點死在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