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戰則必勝(2/2)
漢軍的弓弩還擊越來越有組織,甚至有扛著大盾的步卒試圖隔斷林間與道旁的射擊界限,為想要往北潰退的漢軍爭取時間。可惜,燕北的布置註定了他們願望落空。
隨著戰場向北擴大,道路盡頭由數百叛軍組成的軍陣轟踏而來,一排刀盾卒後面架著兩排丈五長矛將陣線向南推。而在道路的南方盡頭,同樣的景象與可怕的叛軍陣以同樣的方式壓縮漢軍的生存。
燕北的手指被三石強弩的弦勒得生疼,三石強弩不是那種用來連射的步弓,連開五矢令他感到腰部疲憊。
放下大弩,燕北取下身後負著的盾抓在手上,拔出腰間短刀側身於樹後躲避急射而來的流矢,小心觀察著戰場上的局勢。身後幾名衣甲不同於常人的驍牙軍親衛見到燕北放下強弩,也紛紛取下刀斧大盾,在燕北身旁的樹木近畿護衛,唯恐其誤傷於流矢。
這場伏擊遠比燕北的想像要容易得多,孟益兵馬雖多卻號令不明,士卒勇氣亦參差不齊,戰鬥方才進行不足一刻,便已經顯出敗象,唯有那將官身旁聚在一處的上百名漢軍仍在抵抗。
至於那些豪強家兵,此時都散的差不多,留下的無非是小股作戰,成不得氣候。
只是如今剩下數百漢軍各個據守輜重車或馬屍以弓弩還擊,己方軍卒強弩投射十餘、挽弓者已二十餘箭,箭雨已至後繼無力之時,若再拖下去便有令敵人走脫之機。
眼見如此,燕北以顏色會近衛部屬,撩衣襟按刀躍出,眼見箭矢投胸而來,舉盾擋下快步奔出密林。
揮刀橫斬,起手處甲肉相平,頃刻砍翻數名漢軍,身後配鐵大鎧驍牙親衛亦揚刀挺矛而至,林中餘部舍了弓弩呼喝而出,血透衣襟,燕北於陣中高呼,「遼東燕北在此,降者不殺!」
正待此時,官道右側叛軍亦舉刀殺將出來,依燕北之言喝聲大作,「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南北叛軍步卒亦以大盾推著長矛將所剩無幾的漢軍逼至道中,漢軍見大勢已去,餘部亦皆在疲敝之時,紛紛放下刀劍,不敢再抗兵鋒。
剎時間,刀劍落地一片桌球之音。
孟益盡其萬餘漢軍渡遼水欲討燕北,於今日徹底兵敗。
漢軍紛紛投了兵器跪地乞降,部下驍牙親衛快步護衛在側。
燕北帶著戰士的驕傲神色收刀歸鞘,微微昂頭,在漢軍一片跪伏中昂首望著仍舊在馬背上端坐的老邁將官,帶著笑意揉了揉發麻的雙手,這才按刀笑道:「老將軍今日敗於燕某之手,何不棄了兵刃下馬受縛?」
自燕北率部於林間衝殺而出,孟益就知道這場仗他已經敗了……士卒死傷潰逃,余者十步存一,又如何防備下山猛虎般的燕北?
直到看著這些隨他入幽州平叛,追擊十萬烏桓四郡千里之遙的士卒終於不再聽命於自己的號令,紛紛放下掌中兵刃跪地乞降時,孟益就已經認命了。
他一直在觀察這個年輕到不像話的叛軍首領。在長達年余的討伐叛亂中,燕北這個名字從絲毫不顯至聲名鵲起,那時他還並未將這個名號的主人放在心上。
到後來,就算經歷了青石橋大敗,孟益仍舊認為那只是燕北部占儘先機,他還能捲土重來。
可是這一次,他徹底輸了。
「唉……老夫竟敗於小兒之手!」
孟益長長地嘆了口氣,深深望了一眼意氣風發的燕北,忽而間雙眼怒瞪,垂首便向腰間攥住劍柄,反手便向脖頸間抹去。
「住手!」
燕北一見孟益朝他瞪眼便心說不好,掌中扣著的短刀便再度出鞘,還未來得及防備便見孟益的漢劍朝著自己,倉促之間已來不及阻攔,只得大力將環刀倒擲而出。
二人相距不過三步,燕北的環刀正擲中孟益手腕,沉重的漢劍應聲而落,燕北怒極,抬手豎起二指向孟益喝罵道:「將他給老子拖下馬來綁緊了!」
部眾聞言應諾,登時七手八腳地上前將孟益用扯開的麻衣布料捆地結實,這還難以令燕北放心,硬是扯了一塊碎布上前,一拳擊在孟益腹間,只教五花大綁的漢朝老將矮身乾嘔。
順勢,骯髒的麻布便將孟益口中堵個嚴實,燕北這才放心。
冷若冰霜的臉上一雙鷹目對著怒視的孟益,燕北寒聲說道:「老匹夫殺我士卒傷我心腹,燕某若要殺你,你早死了還用等到現在?若非你與公孫伯圭阻斷道路前來討伐,燕某早西投劉幽州,還用背著叛賊之身於此!」
燕北看到孟益便會想起遍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張雷公,此時見孟益要自我了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深呼出兩口濁氣,這才轉頭對士卒喝道:「收了俘虜的兵器,押往襄平。把那些板車都卸下來,裝上弟兄們的屍首帶回襄平安葬。」
部下問道:「將軍,那這些輜重不要了?」
「怎麼不要!」燕北一擺手,對傳令騎卒招呼道:「快馬傳信潘棱,讓他率部下前來想辦法收拾戰利輜重……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