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臨行贈甲(2/2)
擺在燕北與他們這些部將面前的,只有一條生路……歸附劉幽州,只有歸附劉幽州才能停止戰爭。
沮授已經琢磨出來了,等戰爭平息,該種田種田,該伐木伐木……這麼多士卒養著也是白養,讓那些軍士去效法孝武皇帝時趙充國的屯田之策,讓這些士卒去開荒屯田、去伐木、去挖礦!
從鮮卑素利換漢人回來,從烏桓丘力居換漢人回來,甚至去遷徙陷入戰亂的冀州百姓過來,讓那些百姓安家遼東,去開荒!
只是這些已經被沮授撰寫成策的計劃,暫時不能告訴燕北……在沮授看來,燕北目下只有一件事要去考慮。
擊敗公孫瓚!
……
兵馬行至遼東屬國,留下吳雙一部與先前滯留遼東的蘇仆延共守襄平西面門戶,燕北繼續率軍西進。
次日一早,用過朝食的軍隊拔營而起,卻見後路一道煙塵,有人喊著:「將軍留步!」
傳令一路奔至燕北身前,告知消息燕北扶轅後望,只見王義帶著幾名騎手奔馳而來,那駿馬都快被累的吐出白沫,離近了燕北才看到王義兩個眼圈烏青,怕是徹夜未免。
「阿義?出什麼大事了,你火急火燎趕過來!」燕北一看王義這般模樣,第一個想法便是遼東出事了,否則此時應當踏上前往高句麗的王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想至此處燕北不禁大急,連忙從戰車上躍下,將王義扶下坐騎問道:「到底怎麼了?」
「將軍別急,看其模樣不像急事。」
沮授拍著燕北手臂,燕北看著王義一面累的氣喘吁吁一面嘴角咧出笑容心裡也暗自納悶,怎麼看他這副德行都不像家裡出事。可若不是家裡出事,派一騎卒報信即可,何必如此親自趕過來?
「弟知兄長此次西征關係重大,由曾聞公孫瓚部下有虎將可單騎沖陣,恐兄長兇險,因而這些日子趕製了一套甲冑。」王義拽下馬背上的水囊猛地牛飲幾大口,這才擦擦嘴邊對燕北拱手抱拳說道:「兄當遠離,弟亦克日奔赴異邦,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見……」
說著,王義鼻子便有幾分發酸,抿抿嘴不知說什麼好,開口幾次想接,卻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麼,只好咧嘴一面喘氣一面傻笑,半晌也沒說出個下文,揚手對隨從叫道:「把將軍的甲冑抬下來!」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幾騎駿馬後腿兩側都繫著沉重的木箱,騎卒將木箱搬下置於地面一一打開,圍觀者各個咂舌。
好威風的一套精鐵甲冑!
鑌鐵兜鍪上頂白絨穗,盆領亮銀筒袖魚鱗鎧胸口帶著獸面叼環護心鏡,下擺寬甲護住膝蓋,一雙近膝的銅虎頭鐵戰靴,另外還有一個單個的箱子裡擺著一柄五尺精鐵厚背長環刀……整整一套精緻無比的兵甲,天知道為了在大戰來臨之前趕製這樣一套兵甲,王義在鐵鄔的火光里捶打了多少次鐵錠!
「這……阿義。」
這是跟著他五年轉戰二州兩國的鐵匠兄弟,這是隨他刺殺陶謙西奔冀州又殺入鮮卑的兄弟,這也是……在燕北手下招攬強人後漸漸不受重用的老兄弟。
是即將深入異國不問前程欣然應諾,卻擔心他在戰場上出現閃失的兄弟。
「兄,兄長……呵,我這嘴笨的啊,路上想了許多,到這卻全然記不起來了。」王義撓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前天才打好,想給你送去回襄平,可孫校尉跟我說你已經出征了,我這才往這邊跑,可算趕上了。」
燕北一直臉上帶著有些僵硬的笑聽著,想到自己領軍南擊孟益時王義就在鐵鄔里打鐵,為了給自己打造這麼一套鎧甲,可自己直至領軍西去都沒去鐵鄔見他一面,想著這些再看王義缺少休息而烏青的眼睛,鼻子便覺得發酸。
「兄長你穿上試試呀,看看合不合……」
燕北輕輕揉了揉鼻樑,王義還在面前絮絮叨叨地說著,冷不防被燕北猛地熊抱住,用力錘了錘他的後背,撒開了把這臂膀看了他一眼,「你記得,事可不成,但你必須活著回到遼東!咱們兄弟的好日子就要開始了,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
「諾!」
深吸口氣,燕北張開雙臂,昂首閉著眼睛喝道:「來人,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