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群起攻之(2/2)
縣尊名為田度,出身郡中大戶豪強,在中郎將孟益一籌莫展之時深夜造訪。看著田度的名刺,孟益雖不知為何,還是從榻間披袍而起,命人置下飯食溫湯,招待田度。
田度而立之年,正值富強之時,行進間龍行虎步頜下蓄美須,被軍士領著到孟益的偏廳之中便遙遙笑著拱手道:「深夜造訪,打攪將軍休息,望您不要見怪……這縣官署,您住的可習慣?」
孟益探手請田度上座,末了才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嘆氣道:「哪裡有什麼習慣不習慣,大敵在側,老夫又豈能睡的安穩?」
「哈哈!」田度聞言便笑,虛壓手掌說道:「若將軍是為破敵之策而煩惱,那在下的到訪倒是不顯得突兀了。」
「哦?願聞其詳!」
眼下任何事情對孟益而言,都比不上擊破城外這股叛軍來得實在,虛假無力的工委客套他一句都不想聽,只是面容嚴肅地看著田度。
「將軍有所不知,在漢軍到來之前,叛賊燕北占據遼東全境可謂望風而降,在上萬冀州匪徒簇擁下,各地縣尊、大戶豪強皆敢怒不敢言,就連襄平公孫氏滿門被屠都不敢有人說話,但是當時無人做聲,並不意味著遼東士人誰忘記了這件事!」
田度以單指點了點自己的胸膛,壓抑著怒氣道:「那燕北是何人?祖上不過是給公孫氏放馬養羊的奴婢,如今反倒殺了主人,這是何樣的道理啊?若讓他這樣的人掌握了遼東,吏民士人還有活路嗎?」
孟益並不知燕北絞殺公孫域的事情,但即便現在知道他也並不驚訝,那些小人物得了權柄往往要比曾經的掌權者殘酷地多,他們會把所承受過的那些待遇統統喻為『屈辱』,十倍百倍地還回去。那一次叛亂不是這樣?不過是豺狼豎子,且行桀驁罷了。
「既然如此,閣下可為老夫連結郡中豪強,一同起兵討伐燕北?」
「不錯!」田度笑了,微微拱手道:「自將軍率部入遼西,我等遼東吏民便盼望將軍率王師擊破燕賊,以還幽州清平,雖然您眼下在青石橋受一小挫,但這都不礙事……汶縣田氏、襄平劉氏、平郭公孫氏及各地小宗,已在幾日間探馬傳話,只待將軍一聲令下,三千家兵便可為將軍所使!」
汶縣田、襄平劉、平郭公孫皆是郡中豪強,襄平公孫氏在燕北手中滅亡後,以汶縣田氏在縣中勢力最大,且不說田度為汶縣令、其兄田韶為遼東功曹,單單是汶縣近郊受遼水灌溉的兩頃良田,便足夠田氏養得起上千家兵。
照理說孟益聽到這個消息應當大喜,可他卻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做出任何答覆,這使得氣氛無端有些沉重。
田度卻並不著急,他們這七拼八湊的三千人助戰,除了擊敗燕北可謂別無所求。他們的田地便是大氏的立身之本,遼東若在燕北的統治下,恐怕他們手中的田地與財富都會成為叛軍中那些翻身奴僕囊中之物……就像可憐的公孫氏一樣。
田度問過自己,他打算怎麼死。他想病死、老死、戰死,也不想被人像勒死一條土狗那樣用弓弦絞死!
「三千家兵,那要多少個姓氏?」孟益皺著眉頭問道:「誰來統領,你們大氏中可有能夠統兵之人?」
田度笑了,原來孟益老兒擔心的是這個,拍手笑道:「將軍不愧久經行伍,請您放心,如今軍士多在汶縣以南十五里集結,統兵之人為田氏兄長,歷任軍侯、縣尊、幽州司馬,後轉遼東功曹,請您放心,區區三千兵馬,吾兄膂力過人,自是領得!」
孟益微微頷首,下定決心問道:「我欲明日清晨領兵攻擊叛軍,你可能在今晚與令兄聯繫?」
「善!在下稍後便傳快馬騎手自城東輕騎而出,一個時辰兄長那邊便可收到消息,到時我們以何為號?」
孟益打算率主力自城西出戰,於是便說道:「城東起火吧,黎明城東起火,便讓你家兄長率部與老夫合力進攻南門外的一營叛軍!」
「諾!」田度見孟益有意聯合,當即大悅,單憑他們這些大氏的家兵肯定無法驅趕燕北離開遼東,但如果地方與朝廷的力量聯合起來?莫說燕北,這天底下就沒人是他們驅趕不走的!旋即抱拳道:「既然如此,到時在下便與縣尉領縣兵為將軍助戰!」
孟益點頭,回以拱手說道:「到時便請縣令領縣兵於北門之上,以弓弩射擊北門外的叛軍吧,待老夫清剿城南便揮兵北去,與縣尊一同迎擊叛軍!」
「哈哈!只怕到時南門叛軍一除,北門外叛軍便是不攻,那些烏合之眾也潰散而去了!」
以三千軍士硬抗三千叛軍,孟益不願做那樣的蠢事情。但如果有郡中豪強相助,以六千餘部擊三千叛賊?孟益覺得他們不會輸,何況是有心算無心,他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叛軍被他們殺得丟盔棄甲!
「既然如此,縣尊便去準備吧,以免夜長夢多燕北部下來援!」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