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王芬廢立(2/2)
「兩天,我烏桓勇士自肥如南下,只攜四日乾糧,過了後天便沒了糧食,他們必須要見到糧食。」蘇仆延輕輕一笑,敞著胸懷大顯豪邁說道:「如今驍牙校尉兵馬眾多,但即便您殺了我們,後面還有烏延,還有骨進,您都必須拿出糧食。」
燕北不說話了,蘇仆延再度飲下一尊酒,旋即起身說道:「若驍牙校尉不打算將我等殺死,那本王便離去了,望您善待那些被俘的烏桓勇士。」
一干烏丸人風風火火地離開,陳扉畏於燕北的威勢斷然不敢留在這裡,跟著蘇仆延一併離開。
眨眼之間,甄氏鄔堡中的大堂僅僅留下燕北一行人與甄氏幾個兄弟姊妹。
還有一個大大的難題。
「燕校尉,多謝今日相助……若別無他法,甄氏可獻出糧草解校尉燃眉之急,只要勿教烏桓人掠奪縣中便好。」
甄儼看出燕北的矛盾,他與燕北本就不是純潔的利用關係,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到底有情分在身,更何況燕北更為甄氏斬殺潘興惹上大麻煩,他又怎能袖手旁觀,只是他的話還尚未說完,便被燕北打斷了。
「甄兄且慢,容燕某一言。」燕北左右看看,眼下廳堂中僅有自己人在,他便挑明了問道:「甄兄必然知曉州刺史王芬為何人,若燕某率麾下兒郎南奔歸降,可能善待我等?」
「二郎?」
王政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卻見燕北神情不似玩笑。接著挺直的脊樑在瞬間仿佛被抽空力氣般地跨了下去,神情灰暗地喃喃道:「是了……此時此刻,還有什麼辦法呢?」
甄儼也是一愣,他雖然料到燕北心裡肯定對張純沒有什麼歸屬,卻也沒料到燕北就這麼當著大庭廣眾說了出來。
「二郎此言何意呀?」這可和甄儼想的不太一樣,但言語間更是多了幾分親切之意,問道:「難道二郎要反叛張太守嗎?」
燕北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炯炯地看向甄儼。直接的目光仿佛看穿了甄儼的想法,讓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說道:「王芬早先便揚名天下,為黨人清流之中的八廚之一。」
「在下先前與二郎講過黨人『三君』,次為『八俊』,再次『八顧』,隨後『八及』,最後『八廚』。黨錮之亂時王芬流亡藏匿,前後躲藏十九年之多。」甄儼清了清嗓子,仿佛為了增添自己說話的信服力,探手說道:「此時王芬正是用人之際,若二郎投奔其麾下,定會受其重用!」
燕北眼中驟然迸發出很大的希望,如果投奔王芬能夠受到重用,那他也就沒必要在這裡耗著了,旋即對左右說道:「刺史王芬麾下已有萬餘兵馬,若我等投奔,只需駐守三郡要地三座城池,必能將烏桓突騎鎖在中山國之中寸步不得南下!」
王當等人聞言紛紛點頭,甄儼也算看出來了,這伙子殺人是有潑天大膽的傢伙除了臨陣討敵之外那股勇氣便沒了,無論軍侯還是屯將,都沒什麼自己的想法,即便是有,在燕北面前也要給足他面子,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看著燕北對自己沒有一絲懷疑的臉,甄儼深吸口氣突然覺得有些於心不忍,旋即輕咳一聲說道:「二郎,你投奔他確實會得到重用……但未必能活下來。」
燕北自信的笑容僵在臉上,驟然間仰頭怒道:「這是為何,難道那王芬重用我等還要害人性命?」
甄儼搖頭,旋即說道:「刺史王芬無意面北作戰,何況其人並不知曉兵事。自去年秋起王使君便一門心思撲到了另立新君之事上,也正因如此他才徵募兵員,刺史並無統兵的權利,他是想兵指洛陽……二郎,你還是,還是別投王芬了罷!」
甄儼清楚的很,南陽人許攸、沛國人周旌、平原人襄楷,還有數不盡的冀州豪傑參與了此次廢立之事。一念之差,甄儼不願因為自己將燕北從張純的陣營推到另一個叛軍陣營中去。
偌大一個冀州,竟無一個徹骨忠臣,豈不好笑?
燕北一時愣住,對甄儼問道:「若是如此,燕某豈不是進退兩難?」
斷了南奔的念想,燕北提著酒壺向口中傾灑,隨後一面思慮對策一面有些惱怒地將酒壺重重地磕在几案之上。
王政在這時也覺得有些絕望,抬臂問道:「二郎啊,方才你為何一定要殺死那潘興?現在讓大夥進退維谷!」
「沒什麼,只求鬧個痛快!」燕北沉默地瞪了王政一眼,隨後才柔和地說道:「並未想太多。」
甄儼眨了眨眼,燕北這回答倒是很符合他豪傑一般的做派,但卻也有些不安地問道:「二郎,那你打算如何?」
「如何?王當,為某傳令,兵馬回營準備開撥,讓弟兄們放了那些俘虜,今晚與親人道別!」燕北的臉上帶著酒意的潮紅與果決狠歷,「廢話不必再說,弟兄們,隨燕某南下奪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