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甄府詳談(2/2)
見燕北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甄儼自是無話可說,旋即起身說道:「既然如此,那這一趟說客,甄某便去了,望軍侯善待無極父老。」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甄儼在這件事上有絕對的自信,遠來不敢說,就無極一地上至縣尊下至三老,皆為甄氏座上客,由他來奉勸城中長吏,勢必馬到成功。
「那便由在下牽線,在甄氏鄔堡宴請無極城外的大氏豪強、城中的長吏三老,到時燕軍侯對他們做下承諾,則無極城之事可定……只不過還請軍侯到時撤下兵馬。」
甄儼沒將話往更深處說去,只是他藏著的話燕北與他都很清楚。
燕北是個怎樣的人,如今的中山國有頭有臉的人都是十分清楚的。幾十人打著漢軍旗號沖入蒲陰城,一炷香時間將縣中長吏屠戮一空,進而徹底掌握蒲陰城的兇徒。
若他在甄氏鄔堡中故技重施……恐怕甄氏百年積攢下的聲望也就毀個乾淨!
如此大的風險,甄儼是斷然不願去冒的。
「無妨,到時燕某不帶兵馬便是。」燕北自信地笑了笑,旋即說道:「在下今日孤身入府,不正是燕某人的誠意嗎?還請甄兄放心,燕某雖然出身草莽,卻也知信義二字。」
甄儼點頭,同時心中也有些感嘆……或許身份地位不同使他們的所求有所不同,士人求的是兼濟天下的大事,這固然偉岸;但草莽出身的燕北若能如他所言,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又如何不是別樣的豪邁呢?
甄儼對燕北的看法,有了一點轉變。
「如此,甚好。」甄儼輕拍手掌招來奴僕,頗有幾分暢快之意地說道:「取酒來,今日在下可與燕軍侯一醉方休了。」
「不必了!」
燕北起身,一身鐵鎧甲片『撲簌簌』地響著,抱著兜鍪燕北說道:「燕某在此飲宴,卻教袍澤兄弟露宿野地是沒有道理的,待燕某入駐無極城,有的是時間與甄兄飲酒,今日多有叨擾,便先告辭了!」
甄儼見燕北要走,他自然不會去阻攔,當即拱手說道:「既然如此,燕軍侯便稍候上兩日,各地大氏聞訊趕來,這一來一去也需些時間。」
「諾。」
燕北點頭,便向甄儼告辭,隨後抱著兜鍪跨過門檻,鐵靴踏在平整的修飾過的木板上帶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被甄儼送著穿過狹長的木梯道,越過院中的假山流水,接近行至鄔堡大門時,燕北便見道一襲素衣長袍的倩影正在門內牽著一匹炭火色小馬駒向外張望著,向僕從問道:「今日外面怎麼有兵馬……」
話還未說完,轉過頭便見到款款而談的甄儼與兵甲齊備的燕北。
穿著鎧甲的燕北更顯身姿挺拔,一手握刀柄一手抱兜鍪昂首挺胸的驕傲姿態顯得英氣非常。
「原來是他……」小聲地嘀咕了一聲,甄姜本打算上前打個招呼,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一步,緊接著卻想到兄長說過不叫自己與這個中山軍侯來往,只得遠遠地欠身行禮,低頭小聲道:「奴家見過兄長,見過燕軍侯。」
甄儼給甄姜個速速離去的顏色,卻見燕北居然逕自向著自家大妹不閃不避地走了過去,當下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燕北對甄姜笑著回應,接著將手覆在炭紅色小馬的頭顱上摸了摸,旋即撫掌至馬背輕壓,這才對甄姜讚嘆道:「甄姑娘,好一匹兔頭狐耳的寶馬,假以時日必可日行四百里!」
甄姜可愛的嘴角聽到誇讚不由得微微上翹,不過還未答話便聽燕北接著說道:「不過只在這鄔堡之中,這匹馬兒長不好,還需命騎仆三日遛馬五里,五次加一里。」
「燕軍侯非常懂馬。」甄儼從甄姜手裡牽起駿馬,隨後對燕北說道:「是了,燕軍侯為幽州人怎能不懂馬匹。」
燕北微微笑了一下,接著便告辭離去。
待燕北離開,甄儼才將韁繩遞給甄姜說道:「回去吧,後日呆在後宅不許出來。」
「哼,不教人家與燕北來往,自己倒是聊得親熱。」甄姜皺了皺精巧的瓊鼻,這才牽著紅馬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