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留你一命(1/2)
誰的兵馬多,誰做渠帥。
那是兩年前的理論了,黃巾鬧起來最開的幾個月時他們還是義軍,但當漢朝派出大軍平亂,銳氣受挫的烏合之眾便無以為繼。後期更因天下亂匪強盜見黃巾勢大,都想插上一手、分一杯羹,徹底將浩浩蕩蕩的黃巾起義推入深淵。
表面上看,張角三兄弟的相繼死亡奠定了黃巾的敗局,但事實上燕北很清楚,無論張角三兄弟最後的結局只能是死,黃巾起義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敗。
就像大漢歷史上那些無法教人銘記的叛亂一樣,至多因波及甚重讓史家濃墨一筆。
但最終也無法被世人銘記。
除非……三十年內,大漢分崩離析。
不過就燕北目前所看現狀,張角覺得大漢要完,但他的起兵失敗了;韓遂、邊章覺得大漢要完,但漢朝的平叛也正在路上;現在張純也覺得大漢要完,以至於他們要攻城略地。
「唉,張純早晚也要完。」燕北在馬上嘆了口氣,他的本部人馬作為前軍直奔蒲陰城,王政則押著大部隊在後面前進,他搖頭對周圍姜晉、王當等心腹說道:「瞧瞧他手裡的刀,只有幾千人而已。」
關心哪個皇帝座天下是士人考慮的事情,大多數百姓黔首隻在乎是否風調雨順,賦稅是高是低……百姓甚至會關心明天會不會下雨,院子裡的雞黍今天能收得幾顆雞蛋,屋子裡的機杼又能織出幾匹布絹。
但他們絕不會關心誰想坐這天下,又或者誰能坐這天下。
「燕某不關心誰想坐天下,也不關心亂七八糟的起兵造反。」馬背上的燕北揚著馬鞭,張手說道:「我只在乎怎麼做,能讓我等兄弟得到更多,財富也好,權勢也罷……而現在,我們兄弟奪下蒲陰城,便可坐鎮此城,所以都聽好了,等等誰都不要大意,這將是咱們做的第一件大事!」
一眾心腹齊齊頷首,王義笑著說道:「這可不對,二郎啊,咱們的第一件大事,在姜晉懷裡呢!」
黃巾出身的漢子笑的淳樸,誰不知道姜晉將他那總也洗不淨的黃綢緞像珍寶一般揣在懷中。
蒲陰城遙遙在望,駐馬於山坡之上望著遠方幽冀交界的濤濤林海,燕北緩緩地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說道:「那是大賢良師的大事,並非我等……那一次我們只是馬前卒,而今日……是我等功業的開始!」
王義訕訕地笑笑,隨後覺得心中有些沒底,小聲問道:「就咱們這點兒人,奪下這座城池……行嗎?」
王義這話一說出來,眾人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環視左右,他們只有七個騎馬的,還有九十餘個穿著簡易皮甲的步卒,為了避免蒲陰城中駐軍的懷疑甚至只有四十張強弩。
「是啊二郎,蒲陰城裡可屯駐了近千漢軍……我們都有些擔心。」
燕北轉過頭,他看到部下因不安而在身上升起的雞皮疙瘩,也就只有張雷公等人稍好些,就連一貫勇猛的姜晉此時也有些驚疑不定的模樣。
深涉險境,一旦雙方真的爆發衝突,一百人在城池之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擊潰近千軍卒。
「人常道富貴險中求,我也曾帶兄弟們冒險……但我要問一句,燕某人可是見利不要命的小人?」燕北笑了,對眾人高聲呼道:「燕某人拼富貴,但絕不會以兄弟們的性命冒險。」
數年以來,他從未走錯路的經歷使他足夠自信,他相信自己這一次也能夠逢凶化吉。
「蒲陰城還不知道我等要反叛,因此打得便是有心算無心的主意。」燕北指著遠處的蒲陰城說道:「入城之後,諸位便跟隨我在縣官寺前列隊,一動手迅速占領該防守的地方,等大軍入城便可定下乾坤!」
雖然聽著燕北這麼說,不過眾人大多還是第一次與燕北共事便要下這等險事,皆有不安。
「燕二郎放手去做,不管別人怎麼,孫某唯你馬首是瞻!」
正待眾人沉默之際,孫輕躍馬前驅道:「我信得過二郎!」
王當、張雷公對視一眼,分明看見對方眼中的詫異,他們這四個黃巾力士都是眼高於頂之輩,儘管如今棲身燕北部下,但也都是實在沒辦法的權宜之計,卻不知燕北做了什麼竟令孫輕如此相信。
有了孫輕說話,一眾黃巾舊部紛紛附和,倒也有了些士氣。
燕北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實際上說什麼都沒用,這種生死大事當前,人們想的自然都是個人利益……這怨不得別人,誰讓他還尚未在這夥人中立起威信呢?
一切威信,都要看他這次做的如何了!
……
蒲陰縣城目前沒有收到一點兒消息,城池顯得風平浪靜,甚至靠近城池的道旁還有百姓正從各自鄉里向著城池大門走去。
一切顯得安靜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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