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一回生，二回熟（2/2）

原來。

孟曉駿要準備去美國的簽證了，他擔心會被感染。

因為萬一要是自己被傳染了，肯定會影響簽證。

所以他直接沒來。

而是托王陽給成東青帶來了自己的牛津詞典。

成東青翻開詞典首頁，再次看到那個章——孟曉駿之書，從不外借。

……

孟曉駿如願以償的拿到簽證，他要去美國了。

臨走的時候，他說，他的爺爺和爸爸，都去過美國，都回來了。

但他決定，他再也不回來了。

王陽錘了他一頓，罵他是白眼狼，卻忍不住哭出聲來。

三個小夥伴傷感分離。

未來是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個人命運，在國家命運面前，在時代洪流面前，什麼都不是。

……

到了美國的孟曉駿，生活的很不如意。

本來在學校找了一份兼職，收入還可以，卻被認識的華人同學頂了。

他不得不去餐廳刷盤子。

還被餐廳老闆百般刁難。

而和他一起到達美國的從小彈鋼琴的女朋友，為了維持生計，也是不得不把彈鋼琴的手，用來去給人洗衣服。

在那個年代，在異國他鄉，他們失去了所有的體面。

從天之驕子淪落為社會底層，不得不從社會底層開始，一步一步往上熬。

……

而國內。

成東青的英語水平終於練出來了，他可以教別人了。

畢業後他一邊留校當老師，一邊在外面帶補習班。

蘇梅的美國簽證過了，但他卻一直沒過。

大概是因為農村家庭，讓簽證官始終認為他有黑到美國的動機。

屈辱之下，成東青開始想法設法賺錢。

那是1992年。

肯德基第一次進入華夏，在美國大爺的店裡，成東青第一次薅到美國人的羊毛。

因為租不起教室，他帶著學生在這裡上課。

他的英文課上的幽默風趣，用最土的辦法，講出了最有趣的效果，聽的人非常之多。

隨著人數不斷擴大，終於……肯德基店裝不下了。

然後繼續轉戰新場地，一個廢棄的國營工廠。

晚上，刮著大風，下著大雪，沒有電，成東青抱著簡易的小黑板，台下一個個學生，則是舉起了手電筒。

如此簡陋惡劣的環境，漫天的大雪，四面漏風的工廠里，響起了朗朗書聲。

任何一個時代，都是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

而九十年代，是機會空前洶湧的時代，是遍地黃金的時代，是無數人都相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的時代。

或者，過去很多年後，站在今天的全球地位上來看，那個年代，可以被歷史學者稱之為，華夏民族偉大復興的開始。

同樣，也是中國夢的開始。

成東青補習班的規模越來越大，王陽也加入了進來。

他們的學生，達到兩千人之多。

日進斗金。

每次收學費，都是厚厚的一摞。

兩人在錢堆里打滾，漸漸有了成功人士的派頭。

穿西裝，打領導，連車都買上了。

而在大洋彼岸……

孟曉駿，還在刷盤子。

在又一次被餐廳老闆刁難後，一個白人老太太，悄悄塞給他二十塊小費，說：孩子，你的未來還很長，而餐廳老闆，一輩子也就如此了。

孟曉駿哭了。

他終於在美國感受到書本里寫過的人性之光，只是卻沒想到，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真的是太諷刺了。

他決定打自己的臉。

回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