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小病攻心(2/2)
葉有魚道:「居士既已斷症,還請快點開個藥方。」
善心居士道:「方子卻是容易,用陳壁湯便可。」
葉有魚什麼雜書都讀,醫書也看了一些,卻沒聽過這個藥名,便問:「什麼叫陳壁湯?」
善心居士道:「去本地尋一個二十年以上老宅,不可是破落的,必須得是還有人住的,於其牆壁上,不可是邊斜角落的,需是一人高以上者,取牆壁上數撮壁土,歸而用日常食用之水,不可用江北山泉、花上露水等,只可用井水江水,三煎三沸,飯前服下,而後食清淡之物數日,不可食油脂燥熱者,此解體病。再請知心親友一二人來相會,排解心中積鬱,此解心病。三日之內,必然痊癒。」
葉有魚都記在了心裡,才要吩咐昌仔,門外吳六道:「我這就去辦。」
善心居士去了後,蔡巧珠道:「這過了珠江,連醫道用藥,都和我們西關那邊大為不同了。」
葉有魚道:「這善心居士是好幾戶本地良家人都推薦的,潘家也力薦的,大嫂且服兩劑藥試試看。」
這時吳承鑒也知道蔡巧珠病了的,晚飯的時候問起,葉有魚照直說了,吳承鑒皺眉道:「拿牆上的土來做藥?不過他敢這麼用藥,大嫂多半沒什麼病。嗯,以後如果是急症、難病、大病,不許找這個人上門。你平日裡另外尋訪別的醫生,以備不時之需。」
葉有魚道:「你待會可要去梨溶院?」
吳承鑒道:「自然要去的。」
葉有魚道:「便是你真不信這位居士的醫道,我看大嫂神色懨懨的,想來善心居士斷大嫂的病症還是對的,小病主要靠養的,對病人要攻心。你去梨溶院的時候,可別說不信這位居士的話。不然那藥就算有用也變成無用了。」
吳承鑒聽了「小病攻心」四字,忽然又道:「這麼說來,這位什麼居士大概也有些門道。或許大嫂這病其實不用吃藥,搞什麼陳壁湯還弄得這麼麻煩,其實就是在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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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之後吳承鑒去梨溶院探望蔡巧珠,果然也沒提這一茬。
因善心居士囑咐了要請知心親友來說說話,蔡巧珠是安居閨中的人,不喜歡呼朋喚友,雖然在西關、廣州也有些來往的閨友,但論到真正知心,還是大興街娘家的人,所以吳六便去了一趟大興街。
蔡母第二天便來了。
蔡巧珠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喝了兩劑陳壁湯,晚早兩餐飲食清淡,又來來回回跟人談別的事情,沖淡了心中所想,蔡母來的時候蔡巧珠已經起床沒什麼事情了。
兩人坐著說話,蔡母細看女兒氣色,贊道:「那位善心居士果然是有門道的,這藥用的好。」
母女倆湊在一起,聊兩句閒,蔡母見蔡巧珠眉頭仍然微蹙,想起那位善心居士所說「是體病亦是心病」的斷語,便問:「乖女,你可是來這邊之後,受了什麼人的眼色了?」
這話問得好生直接,蔡巧珠呆了呆,要否認時,這段日子又的確受了許多鬱悶,要承認時,卻都是一些若有若無、雞毛蒜皮的小事,實在是不值一提!
蔡母是最知道這個女兒的,知道若這事全沒一點影兒,以蔡巧珠的性子早就呵斥自己了,這時欲語還休,必定是受委屈了,便道:「果然是這樣!」
蔡巧珠道:「其實…唉,也許是我想多了。」
蔡母道:「想多沒想多,你都跟我說說吧,娘親來給你參詳參詳。」
蔡巧珠猶豫著,終於絮絮叨叨說了兩件小事,這一說開了頭便止不住,將這段時間所受為的委屈,連同自己的想法,一股腦都倒出來了。
吳承鈞還在的時候,她萬事有丈夫可依靠,當時又與吳承鑒十分親熱,許多事情自己還沒出口,吳承鑒就幫她辦在前面了,所以幾年下來全將自己當吳家的人了,與娘家那邊反而相形生疏了。
可吳承鈞去世,她便失了在吳家最大的依仗,吳承鑒成親之後,家裡行里、官場商場,整日裡勞心勞力,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貼心了,至於光兒年紀太小,自然更指望不上,她的心總要另尋個依靠的,因此以前不願意跟母親說的話,這時也都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