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絕望(2/2)
葉有魚卻一下子明白過來了,慘然道:「你見到他了,是不是?」
昌仔哆嗦著。
葉有魚又道:「他不肯來,是不是?」
昌仔張了張口,話還是說不出口。
葉有魚一下子捂住了臉。
卻有濕濕的液體從她的指縫中滲了出來。
這是第幾次她為吳承鑒哭了?
冬雪急了,昌仔也著急,冬雪叫道:「姑娘,姑娘,你別哭,我們再想想辦法,我們再想想辦法。」
昌仔也在旁邊兜兜轉,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哭,不哭。」葉有魚捂著臉,哽咽著說:「我們想想辦法…可是…可是…可是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她這一輩子,從沒這麼無助過。
天冷牆厚,弱女成囚。
實在是無計可施了啊。
她已經用盡了辦法,最後卻還是這樣的結局,偏偏給予她最後一擊的,還是多年來給予她希望的那個人。
這真的就是命麼?
她一直是不服命的,可是現在…還是抗不過…
「不哭,不哭…」
在白鵝潭的時候,在迎陽苑的時候,她為吳承鑒哭過兩次,卻都還能守住一點儀態,只是默泣流淚而已,這時哭著哭著,整個人竟失態地嚎啕了起來。
「不哭,不哭,哈哈,哈哈…」
外面響起了絲竹之聲。
那是在演大戲。
戲台的位置是馬氏選的,剛好就在承露園這邊能隱約聽見的地方。偶爾有一兩段飄了進來,讓葉有魚聽得清清楚楚:那是《于歸》——是女兒要出嫁的時候,最有善祝善禱意義的一折戲。
「太太…」葉有魚哈哈笑了起來,帶著滿臉的淚水:「你贏了…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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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葉有魚又笑又哭的樣子,冬雪和昌仔都擔心地不行,然而無論他們說什麼話,葉有魚卻都置若罔聞,冬雪實在是擔心,再這樣下去三姑娘會瘋掉。
「六太太她如果在就好了,」冬雪哭道:「姑娘至少不會這樣子…」
昌仔猛地掙脫了裹在身上的棉被,沖了出去。
「昌仔!」冬雪叫喚,卻根本叫不住他。
昌仔奔出院子,已經一頭扎進了魚池。
他這大冬天的來回潛水,雖然仗著年輕一時沒病倒,但嚴寒入骨,自此留下了病根。
昌仔出了承露園之後,直奔葉家園西北角,翻矮牆來見徐氏,結結巴巴地把葉有魚的情況說了。
徐氏聽說吳承鑒袖手不由得大吃一驚:「昊官不肯來?這可怎麼好?」這段時間下來,她已經摸到了女兒的心思,知道有魚口中不說,實際上心裡可把吳承鑒看得極重,果然再聽下去,便是女兒聞訊又哭又笑,恍若瘋癲。
昌仔結結巴巴道:「六…太太,你,想想,辦法…」
徐氏整個人呆在了那裡。
如果說吳承鑒是葉有魚內心深處的希望,那葉有魚就是徐氏的命根,徐氏平時遇到點小難事就急得團團轉,這時聽說女兒要瘋,整個身子都發起抖來,然而抖了一會,她終於不抖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去見有魚!」
她沒有什麼辦法,也沒有什麼主意,但這一刻她一定要在女兒身邊!
一瞥眼,瞧見了桌上一把剪刀。徐氏就抓了過來,籠在了袖子裡,對昌仔說:「走,帶我去見老爺太太。」
昌仔道:「啊?」
徐氏已經走了出去,直接推開院子大門,看她的婆子終於聽到了動靜,惡狠狠地過來阻止,徐氏亮出了剪刀,對著婆子說:「你敢攔我一步,我就死在你身上,看明天你擔不擔得起這個罪過!」
那個婆子這兩天對徐氏冷嘲熱諷,極盡羞辱之能事,但這時卻有些驚詫了,她哪裡見過徐氏這副模樣?
如果還是那個在洗馬桶的徐氏,死了就死了,沒人放心上。但這幾個月經過葉有魚的折騰,徐氏在葉家的地位隱隱然也直線上升,雖然下人們都不看好她們母女能斗得過馬氏,但既然能站在馬氏的對立面斗上一斗,便不是一個普通的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