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晉商伸手(1/2)
神仙洲已經待不下去了,再說老爺子和大嫂多半也在等自己,吳承鑒就想回去,不料隔壁銀杏派了人來請。
吳承鑒笑道:「這會有些人應該已經開始躲著我了,銀杏居然還敢湊上來。這是什麼路子?」
周貽瑾道:「銀杏的身後,似乎有幾個山西人的影子。」
吳承鑒哦了一聲,瞬間明白。
吳七卻還不懂:「山西人?山西人關我們什麼事情?」
周貽瑾看看吳承鑒,吳承鑒笑道:「貽瑾如果不嫌煩,不妨指點他兩句。」
周貽瑾這才說:「十三行雖然不一定是十三家,但如果再破兩家,只剩下九家的話,怕就有些少了,到時候可能會有新的執照放出來。這次的禍事,根源在北京,晉地臨近京城,從大清開國之初,晉商就與滿洲人關係匪淺,這群山西人多半是嗅到腥味,跑下來想分海外貿易的一杯羹了。」
「原來是這樣。」吳七道:「可就算有執照空了出來,批執照的也是粵海關監督啊,他們應該去找吉山,怎麼來找我們?更何況我們吳家現在形勢不妙,根本不可能幫得上忙吧。」
「並不是吉山願意批就行了的。如果那樣,吉山直接把執照批給他的家奴不是更好?」周貽瑾說:「打鐵還需自身硬!能否做成保商,雖然也要有官方照拂,但終究還是要看實力——第一是能否解決國內的貨源與貨運,第二是能否擺平洋商,第三嘛,他們晉商萬里南下,在廣州全無根基…」
「我懂了!」吳七說:「他們看上我們吳家的產業了!」
「對了一點。」周貽瑾冷笑道:「吳家就算破敗了,倉庫鋪面走不了,倉庫中的國貨洋貨走不了,這些都是實產。甚至,吳家的貨源體系、貨運體系,乃至與洋商的舊關係,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名一文,但對於有足夠實力接盤的大商人來說,這些可都是萬金難買。」
「哦…」吳七道:「所以那幾個山西人,是看準了吳家要倒下,就想來吃我們的肉、啃我們的骨?」
周貽瑾:「他們倒未必一開始就知道是哪一家,但不管倒下的是哪一家,他們都願意上來啃上幾口的。現在是看死吳家要倒,準備上來啃了。」
「走吧,小七,」吳承鑒道:「去銀杏房裡喝杯酒。這種寒風冷箭,等咱們宜和行再爬起來,你就很難在再體驗得到了。」
——————
秋濱菊小築內,燈光晃動,不見曖昧,卻覺陰暗。
銀杏長得嬌小玲瓏,皮膚甚白,只是面如銀盤,雖然不至於如沈小櫻所咒罵的一般是什麼「大餅臉」,但也與她嬌小的身形不甚相稱,平時打扮,都是儘量讓髮型襯得自己的臉小一些。
人是米脂美人,酒是山西汾酒。
吳承鑒舉起杯子,笑道:「從北京回來後,我可就再沒喝過這么正宗的杏花村了。」
銀杏笑道:「三少這根舌頭,千金難買。只要輕輕一點,什麼酒都瞞不過你。」
「今時今日的宜和阿三,能得神仙洲花魁一贊,都不容易了…」吳承鑒滿飲了一杯,道:「行了,夜都這麼深了,今晚還得回西關,走了。」
銀杏連忙一攔:「急什麼啊,三少。這才喝了一杯。」
吳承鑒道:「我阿爹大嫂這會多半沒睡,若喝得一身酒氣,回去總得挨罵。」
銀杏笑道:「現在宜和行不是三少當家麼?還挨罵?」
吳承鑒也笑:「我就是做了兩廣總督,那也是我阿爹,那也是我嫂子,怎麼罵不得我?」
「兩廣總督,跟咱們都沒什麼關係了…」銀杏整個人靠了上來,身子挨得吳承鑒重新坐下:「不如談談眼前事?」
吳承鑒嘻嘻笑道:「你這麼勾我,不怕三娘知道了吃醋?」
銀杏道:「三娘靠的不都是三少?現在三少你都快自身難保了,我還怕她?」
吳承鑒道:「你這麼跟我說話,就不怕我動火?」換了以前,便是四大花魁,對吳承鑒也是竭盡心力地迎奉,就是言語之間,又哪敢有半分無禮?每個字都要陪著小心的。不料一夜之間,境況全變。
銀杏咯咯笑道:「明人不說暗話,今天白天,保商議事處的事情,滿白鵝潭早就都傳遍了。本來大伙兒還觀望著楊家之外要倒霉的『第二家』是誰,可那位蔡師爺的孌童,今晚可是把天窗都捅給神仙洲的人看了。兩廣總督?人家現在保的是盧家!」
吳承鑒笑道:「那葉家呢?」
「哈哈——」銀杏道:「三少你不問這話還好,問了這話,更讓奴家知道你們吳家果然是失勢了。」
「嗯?」
「葉大林今天日落之前…」銀杏靠在吳承鑒耳邊,低低地說:「先是去了趟蔡宅,然後蔡、謝、葉三人的轎子就一起出來,跟著進粵海關監督老爺府上了,進去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出來。」
吳承鑒的身形,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