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不是納妾是娶妻(1/2)
吳承構以前雖然也在外面做事情,但那時候有吳承鈞這棵大樹遮風擋雨,有吳承鑒在暗中梳理潛流,所以他其實對世道險惡的理解終究隔了一層。等到這次分家出去,在外頭顛沛了兩個月,這兩個月真過得他生不如死。
按照當初的約定,他的確分到了一些店鋪、財產,以及福建茶山、路線的經營許可——但當天晚上吳承鑒就翻盤了,天翻地覆之下,吳承構當初的作妖就變成了一個笑話,至於說什麼去接手福建茶山的經營那更是笑話中的笑話了。
便是宗族裡那些人,比如六叔公,往日有多倚靠吳承構,這兩個月就有多埋怨吳承構,個個都恨他「把我們帶歪了」,得罪了昊官不說,還壞了財路——這個秋冬之際,那些在危急之際還能挺吳承鑒的人,比如十五叔公,比如劉三爺,個個賺到盆滿缽滿。但像六叔公等人,不但沒在這次盛宴中分到一杯羹,反而落了一身的騷。若不是吳國英顧念同宗之誼,他們連往日的那點生意都保不住。在挨了吳國英一通義正辭嚴的教訓後,這些人在外面好長時間都抬不起頭來,再見到吳承構哪裡還有好臉色的?
同宗擠兌吳承構也就算了,就是外頭的生意腳也都排擠他。吳承構在宜和行的時候自詡精明強幹,一直認為自己足夠接吳承鈞的班,直到獨立去了外頭,才曉得沒有吳家這棵大樹,自己的能力也是一個笑話。
他雖然分到了店鋪,又存有一筆不小的梯己,但滿廣州都知道他幹的蠢事,趨炎附勢的都怕得罪宜和昊官,性情耿直又看不起他的人品,就連那些老關係也都不願意跟他來往,所以他的生意竟是越做越做不下去,到後來終於有一夥貌似靠譜的客商上門,卻是一夥騙子,連蒙帶誆,把他的錢貨捲走了將近一半——粵海地方的江湖好漢不知多少雙眼睛看得明白,卻愣是沒一個人事前提醒過,也愣是沒一個人事後幫著追緝過,就這樣讓那伙騙子放任過去了。
短短一個月下來,吳承構分到手的那些財物竟被折騰到沒了一半,他越想越覺得沒意思,就想將店鋪房子什麼的變賣了去別的地方另起爐灶,但滿廣州竟然找不到人敢接手,牙行開出來的價錢也是白菜價。終於手裡的存銀耗盡,落到要靠變賣首飾度日的地步。
直到那一天他喝醉了酒,得罪了一幫混混,被揍得差點要砍手了,恰好吳七路過,看不過眼上前過問,那一幫混混的頭目在吳七面前規規矩矩地叫著七哥,說了經過後,吳七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擺平了。
到了這時,這才知道吳承鑒勢力之大。再回想過去一個月的處處碰壁,更驚懼於吳承鑒手段之強。這宜和行靠著錢,靠著勢,竟然像把半個廣州市井都抓在手裡一般,衙門裡的胥吏,商場中的豪客,江湖上的好漢,提起「昊官說」三個字就像聽聖旨,這等當家人的威風,哪裡是他往日敢想的?
所以這次再見吳承鑒,吳承構就像老鼠見到了貓,此刻他怕吳承鑒,竟然比以前怕吳國英、吳承鈞還要厲害——實在是這兩個月他被折磨慘了。
便聽吳承鑒好顏好色地說:「姨娘,二哥,都坐吧。」
楊姨娘大喜,拉了拉吳承構,她就要坐在吳國英旁邊。
忽然吳國英喝道:「給我站好!」
楊姨娘趕緊悚身,吳承構也站直了——只是腰杆已經直不起來了。
吳國英掃了兩人一眼,這才對吳承鑒道:「昊官,你真的容得下這不孝子?」
吳承鑒笑道:「只要姨娘往後能洗心革面,好好伺候阿爹,二哥能生生性性,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吳國英道:「好。」轉頭對楊姨娘吳承構道:「聽見沒有。這次能讓你們來吃這頓圍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昊官的意思。但在吃飯之前,我要先把話給說清楚了。」
吳承構唯唯諾諾道:「阿爹你說。」
吳國英道:「楊姨娘可以回來,但老二你既然分出去了,那就還是在外頭住吧。」
吳承構想的就是回這個家,讓老媽自己回來,自己卻要被擋在外頭,這怎麼行?但他已經全沒了以前的氣焰,不敢出聲反對一句半聲,只是咬著嘴唇。
吳承鑒笑道:「雖然分了家,但血脈骨肉總割不開,二哥若有阿爹的孝心,以後就多回來探望阿爹和姨娘。」
吳承構大喜,心想只要能常回來那就行了,雖然不如住在家裡頭,但能回來就有吳家的勢可借,而且自己在外頭住,也是多了一份自在呢,便叫道:「好,好,我想回來,也是擔心老三…昊官在外頭事情多,阿爹年紀又大了,家裡沒個男人做頂樑柱總不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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