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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不是偶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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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和行的環境不算好,周貽瑾可不想在這裡過夜,就要連夜回曼倩蓬萊去,正坐船渡江,橫的里看見一艘兩層樓船在江心飄蕩,風吹過飄來幾句戲曲,卻是《紫釵記》,周貽瑾細細聽著,聽出了幾句很明顯的新會腔,心道:「是盧關桓送給師父的那個小生。」

他坐的船離樓船有些近了,但如果裝不知道也能繞過去,然而周貽瑾心裡想了想,還是讓把船開過去,通了姓名,上頭就下來那個俊俏小廝——果然是蔡清華貼身的那個——小廝看到周貽瑾眉花眼笑,迎了他上去。

蔡清華見到了他,笑著:「是貽瑾啊,真巧。咱們倆師父緣分不淺,在這裡也能遇到。」

周貽瑾上前,含笑道:「上次送的一點心意被師父丟了,我本以為師父惱上我了呢。」

蔡清華哈哈一笑,道:「我惱誰也不能惱你啊。」擺了擺手,那小生就停了唱詞,下樓去了,那個俊俏小廝上前來斟了酒,也下去了。

周貽瑾道:「師父,可是有什麼要緊的話要教訓徒兒?」

「你早出師了,我哪裡還能教訓你。」蔡清華道:「你一定要攀著吳承鑒,我有什麼辦法,然而師徒一場,我還是要最後跟你說一句: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要跟著吳承鑒,那就該規勸幾句,讓他不要一條路走到黑。」

周貽瑾道:「吳家沒有一點對朱總督不敬的意思,正如貽瑾沒有一點對師父不親的意思。」

蔡清華冷笑道:「這等曖昧手段,只好去騙官場新丁。在真正要緊的事情上不鬆口,那他就是和珅那邊的人。貽瑾,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若他還不棄暗投明,往後便是敵我分明——那時候休怪我不擇手段!」

周貽瑾道:「不管師父如何對我,我只以初心對師父。不管總督如何對吳家,吳家只以初心對全局。」

蔡清華冷笑道:「什麼初心,什麼全局!」

周貽瑾道:「翻盤夜之前的見面,承鑒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吳家只打算做一個純粹的商人,並不希望陷入官場的泥潭之中。」

蔡清華仰天而笑:「他抱和珅的大腿,為和珅籌錢,為和珅辦事,而和珅投桃報李,如今已讓手下的人在給吳承鑒運作頂戴花翎了,這樣的行事,還叫不涉官場?這樣的人,還能叫純粹的商人?」

周貽瑾嘆息道:「有些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什麼狗屁的身不由己!」蔡清華道:「其實還是不肯放下嘴裡的骨頭罷了。罷了罷了,我還跟你說這些話作什麼!下去下去,往後我再不想看見你了。」

他搖了鈴鐺,心腹書童就上來了,周貽瑾無奈,只好下了樓,回了自己的船,兩船漸漸錯開,樓船上又傳出戲曲來。

周貽瑾心道:「剛才這個小生腔調里的新會調,比第一次聽的時候還明顯幾分。本來曲中夾雜新會鄉音,是教導師父為了逢迎盧關桓刻意安插的,上次經過昊官指點,按照常理來說,應該已經去掉了。然而不但沒有,而且還更明顯了,這不合常理。」

於是他就猜到:「這趟不是偶遇,師父是故意引我過去。可是他引我過去,目的是什麼呢?」

跟著他又想:「我從曼倩蓬萊出來,是臨時被昊官叫來,師父要在這裡伏我,除非他算準我會在這裡經過,可他怎麼能算準我在這裡經過?難道是他安插了人手,監視著宜和行,或者是監視著昊官,或者是監視著我?」

想到這裡,他又更進一步:「就算師父算準了我在這裡經過,但他的人為什麼就這麼湊巧在這裡?樓船,戲子…這排場可不是急急忙忙趕來的…這是一早就在這裡,或者因為什麼事情,而來到了這附近。」

紅貨…蔡謝…蔡清華…

一個個的影子在周貽瑾腦中晃過。

這時船已經到了珠江南岸,正要轉入一條河涌,周貽瑾叫停了,命取燈、紙筆,寫了一張條子,封好了,交給了吳小九說:「你坐小船回宜和行,親手交給昊官。昊官如果睡了也叫他起來接信。如果中途出什麼岔子,你就把紙條吞了。」

吳小九應了聲是,坐小船飛速趕回宜和行,吳承鑒已經睡著了,吳七攔著他,吳小九道:「師爺說了,昊官睡了也得叫起來接信。」

周貽瑾是整個家族裡頭,唯一一個能在公事上替吳承鑒做主的,吳七無奈,只能去把吳承鑒叫醒,吳承鑒睡不踏實自是沒好脾氣,煩躁地接過紙條,打開一看,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周貽瑾的紙條寫的是文言文,如果翻譯成大白話,那意思就是——

蔡士文可能已經投靠了我師父。

我師父可能已經知道紅貨的內情。

接下來估計會有針對紅貨的密謀。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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