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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跪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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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邊,吳承鑒接過箱籠之後就把頭低了,把腰傴僂了,他剛剛跌得滿臉灰土,雖然抹了抹,但臉上還是灰撲撲的,頭上、身上的灰塵未盡,倒也不像個公子富豪了。

一路走到角門邊,用一口京片子對看門的說:「這位哥兒,咱是全爺爺的親戚,老家有事,讓咱來見見全爺,能否通報一聲?」

那看門的剛想刁難,手裡已經被塞了一錠不輕的銀子。

看門的手一掂那重量,嘴角的嘲諷就裂開變成笑了:「您倒是客氣嘞。怎沒聽說全爺有您這門親戚?」

吳承鑒道:「窮親戚了,少走動,但其實關係也沒斷,只是知道全爺爺忙,不敢老來打擾。實在是老家親戚出了點事兒,得來找全爺爺幫個忙。」

他保養得好,從小沒怎麼日曬雨淋,酒色二字又能克制,面相看著比這個時代的同齡人年輕許多,放到鄉下地方,說他不上二十都有人信,所以說話帶著少年人的口吻。

那看門的看了他一眼,說:「咱們中堂大人日理萬機,全爺管著這個家,一天要理的事情比中堂大人少,一千件沒有,八百件得往上。咱也不敢替他老人家做主。我可以替你通傳一聲,見不見得著人可難說。你叫什麼啊?我通傳的時候才好說。」

朝堂上,江湖裡,宅院中,都有規矩,拿了人家的錢,辦不辦得成事都得給人個說法。

吳承鑒道:「不敢不敢。」他打開箱籠,摸出一把摺扇來道:「能否請哥兒給代呈一下,全爺爺看見這物件,就知道我是誰了。」

那看門的接過扇子一瞧:「哎喲,這還真是我們府里出去的東西。」他原本不信吳承鑒真是劉全的親戚的,這時候就信了四五分了。

這把扇子是和珅賞給吳承鑒的物件之一,上面有和珅的題字,沒落款。

看門的才要打開,吳承鑒按住低聲說:「別打開,不方便。」又湊近了說:「裡頭是中堂大人沒落款的題字,出門前家裡的大人交代了,除了全爺爺,誰都不讓看。」

「哎喲,那可不敢了。」看門的把扇子收好了,對這事又著緊了三分,心想能讓劉全求得中堂的題字,怕是這門親戚還挺親。

他就要走,吳承鑒又塞了一錠銀子說:「實在是急事,得儘快見到全爺爺,中間若要轉呈,這點人事可不敢讓哥兒破費了。」

看門的笑道:「你還真會來事,你家大人派了你來,沒指錯人。等著啊。」就把角門關了。

和府占地廣大,人事複雜,他一個看邊角門的也見不到劉全,只走了兩轉找到管事的,把事情簡略說了,又塞了一錠銀子。那管事的笑道:「全爺這親戚,倒懂規矩。」

劉全也是真的忙,要是府里府外無論大小輕重什麼事都往他面前說,他也得累死,更不能什麼人都見,所以事情要報到他面前,報不報,什麼時候報,那都得看各房管事掂量,這時既拿了銀子,自然得把事情往前面排了。

那管事的收了銀子,拿了扇子,就找到劉全,劉全正看著帳本,接過扇子一打開就知道是吳承鑒來了,冷笑了一聲問:「人在哪裡?」

「角門外候著呢。」

劉全笑道:「不愧是大宅院裡出來的,倒也懂點門道。這扇子要是從前門遞,半個月也別想到我手裡。」

「那…」

劉全叫來一個見過吳承鑒的小廝:「你去認人,如果不是吳承鑒本人,立刻轟走。如果是,就把人帶到爾爾齋邊的廊角,讓他跪候。」

那管事聽到這話,就知道來人身份不簡單,不敢摻和,告辭去了,小廝也即出來,來到小偏門,把吳承鑒上看下看,才算將他認了出來,道:「跟我來吧。」

吳承鑒在吉山府里時囂張不改,這時卻眼觀鼻鼻觀心,只是走路,目光都不斜視一下的,七萬八繞走了好遠,才算停下,那小廝指著一個陰暗角落道:「全爺吩咐了,你在這裡跪著等吧。」

吳承鑒二話沒說,就跪在那裡了。

那小廝又看了他兩眼,這才去回話。

仍然在看帳本的劉全稍停下,問道:「是本人?」

「是本人。」小廝回話道:「就是頭剃得合規制了,身上臉上都灰撲撲的,差點叫人認不出來。」

劉全又問:「讓他跪等,他什麼神色?」

小廝道:「什麼神色也沒有,就老老實實跪在那裡,一句話也沒問。要不是跟著全爺去過趟廣東,再想不到他在南邊是多威風的人。」

劉全笑道:「小小年紀就能伸能屈,怨不得他能把生意做大了。」然後他就低頭看帳本了。

他晾著吳承鑒,一半是出自故意,一半是他真的忙,他劉全的世界不是圍著吳承鑒轉的,所以事情處置後就放下了。

這般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從下午到晚上,吳承鑒就這麼跪在角落裡,偶爾有下人經過也沒人理他,別說午飯晚飯,連一滴水都沒有。他早有預備,所以早飯吃得甚飽,又年輕力壯,餓了兩頓也還能撐持,就是一直跪著不動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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