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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賣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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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蕊上前道:「不是不做飯,只是今天…這麼大的事情發生,我也不知道老爺那邊怎麼安排,原本估摸著要全家吃大圍的,所以沒做,想等你回來了再說。」

「各房現在大概都沒心情吃飯了吧。」吳承鑒笑道:「但不管有什麼變故,我們這一房啊,飯都得照吃。」一瞥眼,見春蕊秋紋還是愁眉苦臉的樣子,「算了,你們想憂愁就自個憂愁去吧,少爺我不管了。我來嘗嘗晴兒的手藝。哇!晴兒,你這芥菜煲到底放了幾勺子鹽?這都發苦了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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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保商會議投籌的結果,很快就傳遍了西關,也第一時間傳到了神仙洲。

再跟著,花差號上的人也都知道了。

疍三娘請來了周貽瑾,道:「貽瑾,第二次保商會議投籌,畢竟還是投了吳家,你聽說了嗎?」

周貽瑾的臉一點變化都沒有:「這不是一開始就猜到的了嗎?」

疍三娘道:「那吳家…那吳家…」

周貽瑾道:「吳家要按照『承諾』,把那筆錢籌出來。」

「那如果籌不出來呢?」

「怎麼可能籌不出來?」周貽瑾淡淡地笑了下:「這是十三行定議了的事情,籌不出來,吉山回頭就會指責吳家欺君罔上,這個罪名壓下來,就能封賣了吳家的產業,再封了現有的銀流,這兩筆一湊,除去中間被污掉的,估計也可以湊個五六成了。若被劫走的那批本家茶葉也在他們手裡,他們將茶葉賣給米爾頓,有這個大頭可吃,前面兩筆錢就可以會少污一點。若能再將封存在潘家銀庫的那筆錢也拿出來,幾下里一湊,多半就夠了,不但夠了,還能讓上上下下官商吏役飽餐一頓。不過那時候,承鑒他們父子幾個估計已經幾條繩子掛到橫樑上了。」

疍三娘的疍家出身,讓她身上打了疍家漁女的印記,起始視野太過狹窄,但畢竟混跡花行這麼多年,還是歷練出了幾分見識,聽周貽瑾舉重若輕地說了這麼一通,越聽越是心驚:「這…這…他們是一早就這麼算計的?」

周貽瑾一笑不語。

疍三娘又想起了當日周貽瑾從蔡師爺處回來,帶回了有關北京的消息之後,吳承鑒那般的激動失態:「所以,當日承鑒說什麼惡龍出穴、群獸分食之局的時候…你們就都已經想明白了?」

「當時有些事情還處於渾蒙之中,沒有今日這般清晰,不過大體的路子,也想到七七八八了。」

「那如果…」疍三娘說:「如果吳家能籌到錢呢?」

「能籌到多少?」周貽瑾道:「現在這局勢,滿廣州是再沒人敢借錢給吳家的了,承鑒要向外借那是萬萬不能。這時候只能向內籌劃,生意的全部本金要抽出來,還要再變賣不動產業——七日之內急急忙忙地變賣,價錢一定會被壓得死低死低。這些全部加起來,勉強也能抵上這筆捐獻了。可是產業變賣了、本錢押上了,就沒辦法給上游商戶結錢,債主們告上監督府,宜和行仍然得倒下,還不上錢,就得破產。保商實際上是皇商,破產了可是要追責到整個家族的,所以承鑒他們父子幾個的結果,仍然是幾條繩子掛到橫樑上。」

「這…」疍三娘道:「難道…難道就沒什麼法子了嗎?」

「法子嗎?」周貽瑾悠悠然:「三娘,或許你不該擔心這些的。」

「啊?」疍三娘道:「我不擔心這些,還擔心什麼去?」

周貽瑾道:「其實,你現在更應該擔心你自己。西關大宅的事情還有七日的延緩,可是這花差號,禍在旦夕了。」

疍三娘聽了這話,卻反而既不吃驚也不意外,更沒擔心:「這一點我也清楚得很,若沒有了三少,這艘花差號我是怎麼也不可能保住的。不過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周貽瑾道:「你打算怎麼做?」

「賣了它。」疍三娘道:「或多或少,總有小補吧。」

周貽瑾:「你有心了。不過就算賣了花差號,也是杯水車薪。」

「聽你剛才那一通分析,我也明白了捐獻那邊是一個無底洞。」疍三娘道:「所以這筆錢,我也不會就拿去填那個窟窿,我在外頭先留著,等三少出來,他拿這筆錢去逃命也好,東山再起也好,總算也是一筆底金。」

「嗯?」周貽瑾道:「你覺得承鑒還能活著出來?」

「我知道他!」疍三娘道:「他一定能活著的,如果真的會死…那也許早就駕著花差號出海了。」

周貽瑾眼睛眯著:「他真有福氣…有你這般紅顏知己。有福氣的人,應該不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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