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換玦(2/2)
葉大林一聽,直接就從懷裡摸出了太陽環,口中說:「老哥,真要這樣?」
吳國英冷冷淡淡地一笑:「你心裡若不是緊著此事,會將太陽環都帶在身邊,這是巴不得由我開口罷了。」
葉大林正色道:「老哥,你若說這話,那可就屈死我了。」
吳承鑒道:「爹,既然大林叔這樣說,那就別換回去了。我和好彩妹子是前世帶來的好姻緣,我想我若是出事,她也肯定是不活了的。就這樣,別換了。您就不要拆散我們這對苦命鴛鴦了。」
葉大林的臉色一下子憋成了豬肝色。
書房裡頭婆子丫鬟,心裡都想:「老爺見好不收,這下可壞事了。」
吳國英看看葉大林被兒子堵得說不出話的神色,心裡忽感說不出的痛快,哈哈一笑,說:「老葉,你到底換不換?」
說著抬手將明月玦吊著。
葉大林再不敢得便宜賣乖,出手如電,就抓走了明月玦,又將太陽環賽到了吳國英手裡。
吳國英摸了摸太陽環,嘆道:「四十年的交情!就值這個?」
說著就將太陽環向柱子甩去。
葉有魚一直關注事態,見吳國英抬手就搶過去救,沒抓准卻被太陽環砸到了額頭,然後才落到她手中,但她前額已經破皮了,幸好吳國英體邁,這傷口便不嚴重。
葉有魚抓了太陽環到吳國英跟前道:「吳伯伯,人的念頭偶爾有差,但玉器何辜?」
吳國英見她額頭見紅,心中湧出一絲愧疚來,然而剛剛斷絕了一樁四十年的交情,心情是怎麼都好不起來的,搖了搖頭,便扶著吳承鑒告辭了,連太陽環都沒心思去接。
葉大林為人尖刻寡禮,這時雙方既然已正式破臉,他便懶懶的竟不移步相送,只是拱手道:「吳老哥慢走。」
葉家的下人也都沒好臉色地冷冷旁觀,每個人的眼睛都像在看著兩條落水狗。雖然吳家父子也不指望葉家如何禮待自己了,但這般遭際,也委實有些難堪。
葉有魚道:「夜裡黑,怕吳伯伯吳世兄認不清宅子道路,女兒替父親送送。」
葉大林皺了皺眉頭,葉有魚已經取了燈籠,走在吳家父子跟前領路。
一群下人心裡都想:「這個三姑娘太沒眼色,回頭定要吃太太一頓好打罵。」
葉宅也是不小的,吳承鑒扶著父親,瞧著剛好周圍沒人,看看走前半步的葉有魚,低聲說:「有魚,回去吧,你今晚不該送我們出來的。」
這會子他也不嬉皮笑臉了,這句話是真關心。
葉有魚胸口微微一暖,說道:「送都送了,也不差這幾步路。」
吳承鑒道:「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小心回頭姓馬的女人找你麻煩。」他以前雖然不太將葉家姊妹放心上,但再怎麼說也是通家之好又定了婚姻,馬氏的脾性、葉有魚是庶出,這些事情還是曉得的。
葉有魚道:「便是挨一頓好打,也是我欠你的。」
吳承鑒一怔:「欠我?你欠我什麼?」
葉有魚看看正好四下沒人,摸出了胸口秀囊,單手打開了,露出一個蜜蠟葫蘆:「三哥哥,還記得這個不?」
吳承鑒瞥了一眼,有些眼熟,卻不記得——他年中過手的金玉器玩成百上千,神仙洲也罷,自己家也好,送出去的玩意兒也不知多少,哪裡就記得這一件?
雖然燈籠不亮,但只半步之遙,葉有魚還是看清了吳承鑒的神色,心中微微傷感,道:「就知道你不會記得。算了,我記得就好。」說著將默默收起來,忽然又想起另外一物,摸出了太陽環道:「還給你。」
吳承鑒看看上面的幾點血跡,道:「它是你救下來的,你便收了吧。」
葉有魚竟然不推託,反手就納入懷中。
吳承鑒笑道:「你也不客氣一下啊。」
葉有魚道:「這東西若不是件信物,對你來說與瓦礫何異?但我們母子窮苦,若到山窮水盡時節,還能去當鋪換幾個錢花。」
吳承鑒剛才與她初再見時只驚艷於她的容貌,這時說了幾句話,越說越覺得對胃口,忍不住就要調戲幾句,冷不防吳國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吳承鑒這才想起老爹還在旁邊呢,就收了笑臉,道:「往後有什麼困難,就拿了這太陽環來找我。」
葉有魚道:「我聽說,明天就要做保商投籌了。」
她沒將話說全了,但意思明顯:你們吳家都自身難保了,還許這等諾言?
吳承鑒笑笑,也不解釋,扶著父親又開始走路,葉有魚便也不再言語,依舊在前領路,直送了上轎——轎子是蔡巧珠著吳六追送過來的,怕是夜裡風大,公公坐躺椅回去吹了風。
回去路上,吳國英對吳承鑒道:「老葉這個姑娘倒是不錯,你與她什麼時候結下的緣分?」
吳承鑒拍著腦袋,想了一路,卻怎麼都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