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負如來不負卿（八）（2/2）

「你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嗎？」

「我從來沒有畏懼過死亡。」柳如玉回答理所當然。

柳如玉沒有聽到任何回應，甚至看不到龍展顏的神情。

龍展顏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實際上兩個人倒掛著非常可笑。

「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死划算，而且我希望你活下去。」柳如玉繼續自言自語。

「你不怕死，我怕。」

「所以你可以自己，爬上去。」柳如玉笑意更深，「只要你記得每年都來拜祭一下就行，還有，要時時刻刻把我記在心裡，不准遺忘。」

「柳如玉，你閉嘴。」龍展顏從嘴中狠狠擠出一句。

死一般的沉寂。

柳如玉若有似無的笑了笑說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只是在說事態的嚴重性。」展顏說完，扭過頭望向別處。

柳如玉不再言語。

兩人繼續懸掛在半空中。倒掛的身子使龍展顏覺得頭昏欲裂。

這樣下去，不等樹枝斷裂，她就已經不行了。

忽然兩人身體一晃，龍展顏立即向上望去，眼中流露出失望神色。

咔嚓一聲，樹枝驟然斷裂，兩人頓時急速下墜，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直直的向下墜去。

忽然，龍展顏感覺到人體的溫暖她閉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有沒有眼淚，嘴唇輕輕蠕動，說著連自己也聽不到的話。

然後眼前一片漆黑。

夜寂靜，寒聲碎。

可惜寸心萬緒，咫尺千里。

那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從來沒有一晚可以睡得安穩，死了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好夢連連……

當睜開眼的時候，只看見天空一片漆黑。

竟然還活著？龍展顏眨眨眼，嘗試著挪動一下自己的身體。

卻發現渾身的骨骼，像被馬車碾過一樣，她用雙肘支撐起上身，將四周掃視一下，才發現，四周全是岩石峭壁，看樣子應該是在崖底了。

她忽然清醒的意識到，自己是和柳如玉一起掉下來的，她急忙向周圍忘卻去，由遠及近，終於發現，柳如玉毫無反應的躺在地上。

龍展顏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他爬去，每爬一步，眉頭因疼痛而皺成一團。

靠近柳如玉時，卻驟然發現他腹部，被一根樹枝穿透，滿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龍展顏愣愣的望著，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龍展顏忙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塊，纏在柳如玉的腹部上用來止血。

「你為什麼受傷？你為什麼不說話？」龍展顏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咬緊緊雙唇卻抑制不住聲音中的哭腔。

這太不合情理了，她自己並沒有受傷。可是武功比自己高不知多少倍的柳如玉，反而奄奄一息，理由是什麼，猜也可以猜到。

龍展顏蹲下身，輕柔的拂開粘在柳如玉面頰上的頭髮，淚水緩緩流了下來，她啜泣道：「你是笨蛋嗎？」

柳如玉吃力的睜開眼，說道：「其實很幸運了，本來我們兩個人都會被摔死的，若不是崖底還有棵大樹做緩衝，呵呵，我們應該都摔成肉末了。」

「所以，你一直把我護在懷裡，所以你任由樹枝穿透身體，所以你硬生生的把什麼都扛下。」龍展顏一把抱起柳如玉，睫毛垂的低低的，淚水流到嘴角，「柳如玉你真是個笨蛋，救我幹什麼？我這種人有什麼好救的，死了才好，死了才幹淨，死了才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