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頁(2/2)
雖然不是景區,但一路上還是碰到了幾支來這裡徒步的隊伍,看面孔學生居多。
附近村民對此似乎已習以為常,一群人朝氣蓬勃,說說笑笑走過,在這日頭如慢火煮茶的閒適里如一抹重彩。
跟他們一比,雖然年紀相仿,郁小龍卻覺得自己有些太暮氣沉沉了,他搜腸刮肚,沒有任何與之相仿的經歷。
十七八歲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做著不該十七八歲做的事。
以為這樣生活就能提前教會他什麼,不想到了現在二十幾,依舊渾噩如此。
郁小龍在田頭坐著,看不遠處婦人們摘棉花,她們在腰上圍一塊布,別成兩邊都可以插手的一個大兜,摘下來的棉花放兜里。
一壟摘完,換個方向再來,像最簡單的通關遊戲,而他是背景里最無聊的看客。
就這麼看人摘了四五行,突然下起了小雨,郁小龍起身往回走,走到夏琮說要去的那個溪邊,雨又停了。
他坐下來,隨手撿了顆小石子,在手心裡拋了兩下,扔出去,原本平緩流淌著的水面立刻盪出去一圈圈波紋。
「你把我魚嚇跑了。」夏琮說。
「沒見你釣上來幾條。」桶裡面水很清,能看到游著三兩條一指長的小魚,看不出品種。
郁小龍走的時候他就坐在這裡,回來還在,連姿勢都沒變過,很難想像他有這樣的耐心。
夏琮側了個身,撐著手肘,懶散地靠在石頭上,「……日日重複同樣的事,依循著與昨日無異的慣例。若能避開猛烈的歡樂,自然也不會有很大的悲傷來訪。」
「人間失格。」郁小龍說。
「你讀過?」山里天氣多變,只一會功夫太陽就出來了,光線刺眼,夏琮眯著一隻眼睛看他。
「讀過,高中的時候。」
「你不是說你沒上過高中嗎?」
郁小龍瞥了一眼,糾正他,「沒上完,不是沒上過。」
「所以才初中文憑。」夏琮點點頭,又問:「什麼原因沒念下去?」
「……很多。」
郁小龍似乎想說什麼,但又覺得這麼多年過去,很難說清那個時候到底是他自己不想念了多一點,還是家裡當時的狀況不允許他多耗費無用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