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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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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的是這是郁行強重回家庭後,他們父子倆說的話最多的一次。

郁小龍手頭上錢確實不夠,手術的費用不小,加上術後七七八八的一些護理費,不是筆小數目,蔡群英哭哭啼啼地說怎麼能不救,讓他去找親戚朋友借。

哪還有親戚朋友肯借給他們,當初有錢的時候沒見他倆多大方,後面作了這麼多年,就算有沒得罪過的,但凡聽說他們家這個情況也早跑了。

對郁行強,郁小龍不能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有時看他被病痛折磨也會同情不忍,但換個陌生人在他面前遭此苦難,可能他也不好受。

所以僅此而已。

他和蔡群英心裡都清楚,這病治下去也就這樣了,無非就是拖時間,拖多久看命,但他又說不出不治的話來,就算蔡群英不跟他鬧,他自己心裡過不了那關。

他不說出來,他們就當他是說不出來,所以在他有任何表態前,想盡辦法逼著他,讓他開不了口。

郁行強和蔡群英現在對他的態度,就好像他親爹能不能活下去全憑他的覺悟和良心,這樣一種轉嫁責任的方式說到底從來沒考慮過他的感受。

在他們眼裡,他只要負責拿錢就行了,拿錢了就等於盡孝了。

那段時間郁小龍睡不好,常常醫院和家兩頭來回,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錢,去哪裡弄錢以及以後怎麼辦,過了這次還有下次,他難道要盼著郁行強早點死嗎。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挺賤的,當初說了不認他,回來後也確實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可現在居然為了這麼個人把自己逼到這份上。

最後沒辦法,他不想跟夏琮開口,跑去找殷叔借,殷叔爽快地給了錢,但不說是借他的,只說是他後面兩年的工資。

跟施傑上趕著「賣身」不一樣,郁小龍明明沒有想好以後的打算,對這樣變相的強制卻有些說不上來的牴觸,就好像他還期待著能早日從這泥潭裡脫身一樣。

郁小龍心裡有事,人變得愈發沉默,那段時間夏琮也忙,每天早出晚歸,電話一打就是幾個小時,經常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甚至有時候好幾天都見不到他人。

兩個人之間交流越來越少,有時候郁小龍在醫院裡陪床,一整晚不回去,夏琮也不會問一句,好像根本沒發現他不在,又或者他在與不在都對他沒任何影響。

距離上一次的坦誠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這中間他們一次都沒有吵過,原本是好事才對,郁小龍不知道夏琮在想什麼,但他卻覺得,似乎並不應該是這樣。

他們在變得陌生,在同一個屋檐下漸行漸遠,夏琮在那一晚說清楚了來龍去脈卻沒有讓郁小龍有更多的踏實感,反而因為他對顧居然的算計,令他不寒而慄。

騙他永遠是信手拈來,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內在邏輯,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夏琮沒有再傷害他不是嗎。

可他一想到,顧居然也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夏琮是在利用他,還當自己對他有愧,他就無法心平氣和地繼續自欺欺人。

他也反思過自己,是不是要求得太多了,是不是他更有問題,他不該這樣想,夏琮告訴他,把傷口翻出來給他看不是為了讓他在心裡把他定罪成是一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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