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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琮倒是想讓他脫衣服給自己檢查檢查,但以他哥的性格,必然是不肯,他只能替他拉好腿邊的毯子,「問你什麼都說不嚴重。」
「是真的不嚴重,你就是太緊張了。」夏議笑著拍了拍他手背,試圖安慰他,「你忘了,上學那會我可也沒少打過架,爺爺那時候不還總說我摔得不夠……」
他頓了頓,順著夏琮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腿。
那裡原本有一雙修長完整的腿,曾經能跑能跳,撐起過少年人全部的輕狂與驕傲。
而現在,被薄薄的羊絨毯覆蓋住的卻只剩下深深的塌陷,像一潭死水,毫無起伏。
夏議明白他在想什麼,這麼多年他見過夏琮太多次的沉默,內疚像根植在他內心深處一道無法拔除的倒刺,是他哪怕說再多諒解,都難以撫平的隱痛。
「那是意外,跟你沒有關係。」
「那不是意外。」夏琮把臉埋進掌心,疲憊地搓了搓,嗓音低啞,「我們少了張底牌。」
郭飛燕現在知道了,他們已經察覺到她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以她的猜疑心,不僅很多事情以後做起來不再順手,就連以前的,都會被她翻出來重新追究。
「沒什麼比你重要。」夏議說:「就算她要懷疑,也是先懷疑我,不在乎再多這一條罪名,別想太多。」
夏琮沒辦法不想太多,他們一路走的每一步都艱難異常,就連現在的平衡,都是勉力才維持下來的。
夏議在明他在暗,他沒辦法替他應付那些來自正面的攻擊,他也沒忘了他們當初處於怎樣的劣勢下,又是過著怎樣提心弔膽朝不保夕的日子。
夏議比他心軟,像今天這樣的事,他寧可被帶去見李鬼,也不會把這一張牌輕易翻出來,可如果細想,那時候要被帶走的人是夏議,他可能也管不了那麼多。
「我再想辦法。」夏琮站了起來。
「小琮。」夏議叫住他,口氣難得地有些嚴肅,「不要再有辦法了,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希望你參與到這些事裡來,不想看你變成這樣,你還是個學生。」
夏琮突然有種預感,夏議之所以會這麼做,除了擔心他的安危,也有藉此逼他退出的意思,果然下一句他聽到他說:「爺爺之前說有辦法送你出去……」
「我不會走的。」夏琮打斷他。
「你才二十出頭,你準備跟她耗多久,你能保證你每一次都順利不會哪天把自己折進去。」夏議看著他,「那像今天呢,那些是什麼人?」
「那些人跟他們沒關係,是我自己的事。」夏琮半邊側臉隱沒在黑暗裡,垂落的眉眼擋住了視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一棱一角再無少年人的青澀,唯有難測與深沉雌伏於隱忍之下,他一直都很聽夏議的話,唯獨在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