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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的。」菜杆笑了笑,「跟你還能怎麼樣,這大晚上的,總不可能是找你龍哥喝酒聊天吧。」
「施傑呢?」郁小龍盯著他,「你把他弄哪去了?」
「好歹這麼多年交情了,雖然我張金鵬從來管殺不管埋,但今天看在你龍哥的面子上,給你個機會,親自去給他收屍。」菜杆往後退了兩步,指揮人上。
郁小龍兩下把一個衝到他跟前的人踹飛了出去,從他手裡奪下來一根鋼管,拿在手裡掂了掂,目光轉而陰翳地看著他們,牙關緊咬,神情是前所未有地猙獰。
「不說也行,反正今天他要是出事了。」他目光逐一掃過,「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下去給他陪葬。」
人群踟躕了兩步,各自看了眼身邊的人,一時沒人上前,菜杆頓時跳了起來,「操,這麼多人怕他什麼,給我放開了揍,死活都算我的!」
饒是郁小龍體力過人,面對在菜杆的威逼利誘下不間斷的車輪戰,時間一長,反應力和專注力難免下滑,他打趴下四個,不斷退後至一處斷牆邊。
血從額角滾下,糊在眼眶周圍,視線覆蓋的影像由淺到深,逐漸染成血紅,郁小龍甩了甩腦袋,說不清楚傷哪兒了,又好像身上連半塊完整都找不出來。
他脾氣硬,說不了好話,也做不來像菜杆那樣逼急了什麼求饒的姿態都放得下,大不了就一個死,這是他潛意識裡經常會不由自主蹦出來的一句話。
是啊,大不了就一個死,誰他媽又在乎呢。
他撐著鋼管,慢慢把自己坤直了,金屬在水泥地上摩擦,拖動時帶起的刺耳的聲音里浸著透骨的寒意。
不是沒有過像這樣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就算只是個小混混,也混得並不如想得容易。
通常這時候他什麼都不會想,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竟格外地想抽菸。
想抽根好煙。
郁小龍吐出肺里的一口濁氣,菜杆的人並不如他嘴上喊的有種,給了他片刻喘息的機會,他擦乾淨眼角的血,下巴微抬,示意他們繼續。
只要他沒徹底倒下,髒腳就休想往他身上踏。
他手臂剛要抬起來,右手邊一人悶哼著倒下了,然後一道人影飛快地從破了口的防線邊緣衝進來,衝到他跟前,半個身體替他擋著。
「你來幹什麼?」郁小龍喘著粗氣問。
「來給你報個平安。」施傑說。
「你這哪裡算平安。」都不用看,光是跟著一起送到他鼻端的血腥味,施傑的境況就不可能比他好,郁小龍能感覺到他此刻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發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