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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分不清哪裡在疼,就是覺得疼,每一寸筋肉都飽受折磨,他手腳發著抖,越走越快,像身後有追趕著的洪水猛獸讓他急於逃離這裡。
充斥在密閉身體裡的躁鬱之氣在瘋狂流竄,他不敢停下來,他怕他不走,在這裡多待一秒,多想一個問題,都會把自己逼入絕境。
這算什麼,就因為他說不出口,反駁不了夏琮嘴裡的事實,所以活該受他媽兩年的罪?
他不是體面地離開有餘地可以選擇,他是被趕出來的,沒有提前告知,沒有任何商量,甚至連半句虛情假意的告別都沒有,就這樣顏面掃地地被扔出了門外。
那會夏琮在想什麼,擅自決定他捨生取義,覺得他能體諒?他砸點東西發頓脾氣心裡舒坦了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回到這裡繼續過他以前的日子?
可聽他說的話呢,他明明就知道,知道郁小龍為他付出了多少,又做到過什麼地步,遠非一句願意可以概括,可他卻把他當成是自由收放的機器,或者臆想他天生涼薄。
被夏琮系好的帽子被風吹開了,很快,身體各處交雜著的痛意里最先讓他感覺到的便是耳廓上的撕裂感。
可能是被風吹裂的,也可能是路上的枯枝劃的,總之應該是破了道口子,溫熱粘稠的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郁小龍終於放慢了腳步。
他心跳劇烈,冷風積壓在口鼻,吸不進肺里又吐不出來,如鯁在喉。
不斷涌至頭頂的血液令他意識恍惚,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究竟在不在走,還是已經停下了,過於強烈的外界刺激接二連三地向他襲來。
他覺得自己快難受瘋了。
隨著一聲低啞至極的嘶吼,淚水橫生而出,布滿了他整張臉,他站也不好,坐也不好,走也不好,留也不好,仿佛早就錯位了的整個人這一刻終於四分五裂。
他知道他心裡憋著一口氣,這口氣一直在,儘管兩年來令他寢食難安,但他不想放下。
當自己都跟自己過不去的時候,有一口氣憋著能讓他少怨天尤人一點。
他還要活下去的,要不負眾望地從這段失敗的感情里走出來。
他從善如流,裝作什麼都好,七八百個日夜足夠他忘記,所以差不多就現在,再久就令人厭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