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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六歲零三個月吧,應當是冬日生辰,因而骨相之中寒意大些,這很好。」主人踱了幾步,望向虔子文的目光越發柔和,「有了這三分寒意,方有凜然不可侵犯的氣魄,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看似多情卻無情,見者傾倒動情者皆輸。」
「不得了,很不得了,等他再大個兩三歲嘛……」主人短促地笑了一聲,桃花眼裡風流蘊藉,像剛飲了一盞美酒已然微醺。
虔子文任由這人神神叨叨地說,全然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蘇流沙看似好色卻不輕薄,只是單純地欣賞美人罷了。這座名為花想容的樓閣里收容了各類美人,有修士也有凡人,可謂攬盡天下麗色,主人卻不沾染分毫。
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流沙仙君最喜歡美人,然而也只是喜歡罷了。
樓中之人去留隨意,蘇流沙也從不挽留,臨行前往往還有豐厚行資相送,任誰都得夸一句流沙仙君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只可惜麼,你成了晏歌的弟子,要走修行一途。若是我早碰上你啊,才捨不得讓你吃這麼多苦。當太衍門的真傳弟子,可不是什麼輕鬆愜意的事情。」蘇流沙惋惜地嘆了口氣,他又懶洋洋地陷在了軟榻里,一旁的侍女又來替他打扇捶背送上茶水,殷勤得很。
「就好比你師兄吧。」蘇流沙用手點了點齊佑天,「他小時候也秀氣得很,大眼睛長睫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小姑娘。自從跟你師父練劍之後,他就成了這麼副模樣,見了我連聲前輩都不肯叫,只肯冷冰冰地叫我蘇仙君,可算傷了透我的心。」
原來齊佑天小的時候,竟然像個小姑娘。虔子文的目光剛落在齊佑天身上,就被齊師兄冷冷一瞥刺了回去。
少年劍修身形筆挺如竹似松,縱然表情冷淡,卻也太過耀眼炫目,院內侍女都有意無意盯著他看。
這倒可惜了,虔子文想。他琢磨著等哪天給齊佑天塞粒丹藥,至少要看看他小時候的模樣。
「我呢,和晏歌有些交情。他收弟子,我自然也有見面禮給你。」蘇流沙拍了拍手,銀紅紗衣的美人就捧著黑漆描金繪著牡丹的匣子出來了。
美人聘聘婷婷走到虔子文面前,低下頭沖他笑了笑,頰邊露出兩枚酒窩,「小公子,這是主人的一番心意,還請收下。」
她低頭抬手,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把匣子捧到了虔子文面前,態度不可謂不殷勤。
虔子文沒接,他看了看晏歌,直到師父點頭才肯接下。美人送完東西以後卻沒有離開,而是立在了一旁,輕而軟的目光時不時斜過來,如秋水似漣漪。
「染紅,你是看上了我這位師侄?」蘇流沙忽然來了精神,他直起半截身子問,「小師侄,你喜歡她麼?」
好些雙眼睛都盯著虔子文看。晏歌是無所謂,其餘侍女是瞧熱鬧,唯獨齊佑天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