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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閉眼一握劍,仍是方才月下練劍的少年,劍氣如海鼓盪不休,一層層的波濤兇悍地卷向天空,一浪高過一浪。
劍氣沒有實體,劍意卻足夠懾人。
等少年練完這套劍訣,虔子文才道:「很好,但是還不夠,你且看我如何出招。」
少年手中的劍不知何時被他拿走了,虔子文一握劍,整個人已然換了個模樣,之前那股懶洋洋的怠惰勁瞬間消失。
他變得冷肅變得鋒銳,光是站在那裡,就活像一把出鞘的劍。
虔子文揮出了這一劍,並非多陡峭多狂傲的劍光,卻於虛空中辟出了一片天地,滄海波濤收入其中,星漢燦爛沒入其里,炫麗得耀眼。
一剎那的劍意拔升,足以驚艷少年的眼睛震懾他的神魂。
原來除了師門相傳的劍法,天下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劍。他被激起了好勝心,想與他一戰,想和他堂堂正正地分出高下!
等虔子文重新把劍遞到他手上,少年才回過神來,他抱著劍發怔,一句話說不出來。
虔子文也不計較這少年的失禮。他一向隨心所欲,看到中意的人就去打個招呼,厭倦了轉身就走,從不留戀半點。
他重新躍上了屋頂,望著天空那輪銀盤般的月亮,對這少年已然沒了興致。
「前輩的劍雖好,可並非我所求的道。」忽地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少年仰起頭來眸光鋥亮,「我是太衍門齊佑天,有朝一日願與前輩煮茶論劍。」
「你知道我是誰麼?」虔子文回頭了,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少年,「我是魔修,與你們太衍門從不是一路人。」
魔修?得到答案的齊佑天只愣了一瞬,倒也並不奇怪。
正道高人哪會這麼神神秘秘活像只蝙蝠,白天不見人影,一到了晚上卻在山海城裡到處晃悠?
齊佑天停頓片刻,又道:「可前輩的劍真好,我單看劍不看人。」
這話自然是真誠的,但虔子文根本不搭理他,敷衍至極地沖他揮了揮手,一起身就重新沒入黑暗之中。
直到虔子文坐在山海城最高鐘樓上,吹著冷風看著月亮,他才眯起眼笑了。
天命之子真是了不起啊,單是這份不論身份坦然結交的氣魄,就是好些人一輩子都學不來的。
別看齊佑天現在很年輕很稚嫩,再過幾百年,必定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虔子文眼珠一轉,忽地有了個主意,他決定拜入太衍門內。
天命之子與邪道魔尊,註定是死對頭。
齊佑天是幾百年間才出了一個的天命之子,而他身為天下僅剩的幾個魔尊,總得出來掂量掂量齊佑天的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