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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翻握住了白羽的手,興許真是有氣無力的關係,連指頭都沒了力氣,只松松攏住並不扣死。
白羽沒掙開,他輕慢地問:「我是你娘麼,沒事還得看著你睡覺?小孩,你今年擊碎了?」
誰知齊佑天突然來了一句:「我沒有娘,從小就沒有。」
白羽愣住了,他又聽齊佑天語氣平平地說:「晏歌找到我的時候,滿地都是死人,全是餓死的。我爹把最後一口餅子留給了我,所以我能活著。」
「凡人的死活,不關修士的事。天幕海也坐視不管,那時候我就想,所謂天君大概早就死了,他就是個騙人的幌子吧?否則為何看管天下的天君,幾千年都不出現?」
白羽的心狠狠哆嗦了一下。他從沒聽過齊佑天講過自己的身世,仿佛齊佑天生來就該練劍,專心致志地練劍,心無旁騖也不走邪路。
畢竟是天命之子麼,身世又能如何悲苦?
事實與他想像中截然不同,齊佑天吃過苦也挨過餓,甚至從小就沒了娘。小小的齊佑天,大概絕望至極的時候會又恨又怒地盯著天看,質疑天君是否存在,也質疑著整個世界究竟有沒有公理。
齊佑天的藍眼睛緊盯著白羽看,似乎沒了剛才那股虛弱勁,亮得驚人猶如寶石,「我也想過你,我想為什麼地君不在了,他為什麼非得和天君作對,還放出妖獸危害人間?如果沒有那一戰,是不是天君就能好好看顧人間,至少不會有人挨餓,我爹也不會死。」
「那個時候,我大概有點恨你。」
「沒有萬一。凡間不可能風調雨順,天地也不可能絕不遭劫。」白羽說,他臉上忽然顯出一點冷然的氣魄來,冷得像冰似雪,「若是一直風調雨順,凡人繁衍太快,修士的數量也會太多,天地靈氣都不夠用。等那位上尊出來的時候,天地只剩一個空殼子。」
「所以天君只能聽從上令,讓凡間十年一小災,五十年一大災,死去的人多了,土地才夠用。修士之間壽元太長不容易死掉,他們也得互相拼殺,靈氣才夠用。等上尊收割的時候,整個世界足夠他煉出一爐靈丹。」
有什麼可說的,天君只是傀儡,而他身為地君也沒能耐對抗上尊。眼看這條路就要走到盡頭,要扛起責任的還是齊佑天。那是明知希望渺茫,也要冒險一試的決絕。
白羽忽地哽住了,他要說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齊佑天卻捏住了他的手,「這我也知道。剛開始天君就對我講明白了,什麼都沒隱瞞。我只是不想讓以後的人,也遭這樣的苦。」
「至少有我陪著你。」白羽低聲說,「就算到了窮途末路,我也陪著你。這次我以天道發誓,決不食言。如有違背,神魂破滅不得轉世。」
齊佑天攥著白羽的手,他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好久都沒鬆開。
白羽替齊佑天蓋上被,又拍了拍他的胸口,「睡吧,我在旁邊看著你。」
青年劍修那點罕見的脆弱很快收斂不見,濃長睫羽蓋住了眼睛,沒一會睡著了,唯獨手還是緊攥著不放。
白羽沒離開,他索性搬了張椅子坐在齊佑天身邊,還在心裡漫不經心地琢磨,早知道就要一間房好了,至少能省幾塊靈石。
閒得無聊,只能看眼前之人打發時間。瞧得久了,似乎齊佑天這張陌生的臉也有幾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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