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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連祈願聲也快沒了,細細零零不剩多少。有時,一個月都未必有人再向他祈求。
所謂地君也沒多了不起,沒過幾百年,不管凡人或是修士,已經盡數忘了他的名字。他們提到的地君,只是個傳說里的人物,也是個自己作死的混帳,死了更好死了活該。有無所不能的天君在,誰還在乎聲名狼藉的地君呢?
白羽並不傷心,他就是有點迷茫,不懂他到底哪做錯了。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遺忘的感覺太難受,像墜落深海中一點點溺斃,死亡也是緩慢而痛苦的。
於是白羽不甘心了,他不想就這麼死去。
明明有手有腳卻無法動彈,活像木雕神像。他要自由他要解脫,至少要離開這座陰沉沉的大殿,呼吸到外面的空氣。
一念而起,就是貪念叢生。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最後終於泯滅了心中那點良心,俯下身段算計起一個小輩來。
想想自己做過的那些事,白羽很難受,愧疚不甘心酸一應沉甸甸壓在他心上,讓他不得解脫。
白羽垂著眼睫說:「我自問生平無愧,卻獨獨對不起你。如果你想要我這條命,等這件事情了結之後,我隨你處置。」
「我不要你的命。」齊佑天說,「我應該是恨你的,在我心魔作祟快要發瘋的時候,我想過無數種處置你的辦法。可惜見你一面之後,諸多打算盡數無用,因為我不忍心。」
「你既是我的小師弟,也是教過我那一記劍招的白羽。於我有仇卻也對我有恩,我對你下不了手。」
青年劍修一伸手握住了白羽的手,捏緊了就不鬆開,「我要你心中有我,只有我一個。你的貓你的朋友,誰都不能分走你半點,因為我把你的心全都占滿了。」
這句話真像一把刀,又快又鋒銳,破開了白羽心中那些遮遮掩掩的情緒,逼著他直視現實。
白羽長睫抖動,沒等他答話,齊佑天又鬆開了他的手,逕自往天幕海總殿走去。
估計是天幕海修士太勤懇,不到一日這處大殿已經恢復如初,連帶著地上的裂隙也一應不見了。
天君正站在殿門前等他們,他衣襟當風表情平淡。
興許是覺察出了什麼古怪,天君特意抬眉,先看齊佑天再看白羽,目光停留在白羽臉上額外久些,真像看出了什麼端倪。
「地君養的那隻貓捨不得他,雙方告別耽擱了挺長時間,甚至地君都哭了。」齊佑天說。
誰哭了,誰哭了?!白羽被天君瞭然的眼神看得發慌,只能泄憤地瞪齊佑天的背影,心裡狠命罵這顛倒黑白的小輩。
這人攪亂了一池子水把魚都轟跑了,現在又裝成一副全然無事的模樣,既可恨又可惡,白羽簡直想張嘴咬齊佑天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