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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還能全然無事地跟他說笑,當真臉皮夠厚。虔子文眯細眼睛罵:「羅浮祖師這句誇獎,我可擔不起,天底下也找不出你這樣的混帳人物。」
「挨你這一句罵,我也不冤枉。」白衣修士苦笑著搖了搖頭,「你肯定是怪我的,畢竟我做事不厚道,捅了你一劍。大概天底下,也只有我有這個膽量了。」
虔子文嗤笑:「不,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捅了我第二劍,也是你門派里的小輩。」
「這我真沒想到。」羅浮仙尊撓了撓頭,可惜一張娃娃臉不管做出怎麼愁苦的表情,還是顯得太年輕,「大概我太衍門,天生跟你犯沖吧。」
「所以我這次進了太衍門。」虔子文的回答讓羅浮仙尊噎住了。
這還真是,不出所料啊。白衣少年摸了摸鼻子,他只惆悵了剎那,又立刻精神抖擻了,「所以說,你有沒有在祖師殿裡對我彎腰鞠躬?單是這份經歷,都夠我吹一輩子了。」
「有啊,羅浮祖師。」虔子文刻意強調後兩個字,「晚輩虔子文,在此拜會羅浮祖師。」
「這我可不敢當啊,不過得你這一句問候,也不枉費我花了那麼多心思。」白衣少年臉上的得意之色已然溢於言表,「白石給你了那張地圖吧,也唯有拿到那神識印記的人,才能找到這把鑰匙。」
虔子文冷冷瞥他一眼,「你不是都安排好了麼,卦必應驗的羅浮祖師?你早算到我會拜入太衍門,也算到我會去找白石,所以才對我施了點小恩小惠。」
「然而沒用,我這個人最記仇。哪怕你把這間屋子留給我,也不能抵消你我之間的仇怨。你捅了我一劍,一劍穿心,我找到你的輪迴轉世就照樣一劍捅回去,一命還一命。」
「那我估計,你是找不到了。」白衣少年光棍地拍了拍手,「我死了,神魂俱滅,殘留在玉簡里的,只是我的執念。你看,不管你怎麼厲害,最後仍是輸給我這一次。」
虔子文不說話,他只淡漠地看著羅浮。
原本好友相見的熱絡氣氛,瞬間冷卻下來,一切不過是虛假的掩飾罷了。自從那一劍之後,他和羅浮之間已然沒了情誼。
有風吹過,是肅殺淒冷的風,掀動了白衣修士的袍角。
「浮生,我後悔了。」羅浮忽地說。
「你也會後悔?」虔子文揚眉笑了,「羅浮仙尊生性剛烈說一不二,天下誰人不知。原來羅浮仙尊,也會後悔?」
白衣修士卻說:「我當然會後悔。」
他面上玩世不恭已然消失殆盡,真正顯出了幾分大能氣度來。白衣修士悵然仰起頭,有風吹動了他的頭髮。
忽有烏雲遮蔽了天空,月光也只剩狹而窄的一線,剛好映亮了羅浮的臉,也映亮了他那雙雪亮的著火般的眼睛。
「我捅你那一劍之後,心都要碎了,疼得要死。」縱然羅浮竭力壓抑,他的聲音還是免不了透出了幾分癲狂,「直到那時我才明白,我還有心,未能忘情,我一顆心全在你身上。你不想要也不肯接,固然我挖出心來捧到你面前,你都不屑瞧上一眼。你這個人,不,這個魔,一向是這樣的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