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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斐鬆了口氣。與此同時,渙散了許久的視野,也終於慢慢清晰了起來。
一片低矮粗糙的木天花映入了眼帘。
和預想中的光亮整潔的醫院根本搭不上邊,這裡似乎是一間簡陋而古舊的柴房,環境十分逼仄。牆邊堆砌著一捆捆已經紮好的木柴。粗略掃一眼,只看到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木盆。
她側躺在地上,背抵著一面光禿禿的牆,渾身濕淋淋的,猶如一塊黏在了砧板上的倒霉魚肉,還在抽搐著吐出泡泡。眼前站了好幾雙穿著布靴的腳。
戚斐:「……」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往上瞟去,就看到了好幾個身著古裝、身材健壯的中年僕婦,個個都臉色不善、殺氣騰騰的樣子,虎視眈眈地圍住了她。
在這幾個僕婦的後面,一名衣飾華貴、頭綰髮髻的年輕夫人正倚坐在了整個柴房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鄙夷的眼刀子一下一下地朝這邊飛來,一副在看好戲的模樣。
戚斐僵了兩秒,果斷兩腿一蹬,頭一歪,重新閉上了眼睛。
幻覺而已,嚇不倒她。
眾人:「……」
隔了一會兒,戚斐才悄悄睜開了一條幾不可見的眼縫:「……」 操,不是幻覺。
那廂,一個中年僕婦已經察覺到她醒了,用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哼了一身,回頭對另外幾人說:「都看到了吧?我就說了,她在裝暈!剛剛還偷偷摸摸地睜眼看我們走了沒有呢!」
幾個僕婦開始對戚斐戳頭戳腦,指指點點。油膩的嘴唇一張一合,數落起了她的罪狀。
「怎麼,這次終於不裝了?」
「我當真沒見過像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小浪蹄子!」
「可不就是嘛!也不想想看,上月羯人攻入祁梁的時候,要不是我們靳夫人好心捎帶了你回信陽,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街角了,恐怕屍體都發臭了!」
「才來了幾天,居然就做那種飛上枝頭的美夢,偷偷勾搭我們的少爺,真是白眼狼啊……」
其中一個僕婦罵了幾句,還不解氣,冷不丁飛起了一腳,將剛坐起來的戚斐又踹回了地上。
戚斐本來就被這幾個人話語中的信息量弄得很懵逼,且身後就是牆,就算看到了動作,也沒有多少閃避的空間,只得眼冒金星地趴回了地上,還差點栽到了旁邊的木盆里。還好及時抓住了盆沿,定住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