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一章 掀開帷幕(2/2)
黃志誠看著韓琛笑而不語,直到後者笑夠了才道:「先吃點東西,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就不客氣咯?」韓琛笑著指指黃志誠。
「不必,當自己家一樣。」黃志誠道。
他看著大快朵頤的韓琛,笑容微微收斂,緩緩開口:「我記得,當年我第一次去掃場子,就碰到了大事……」
他講了一個自己第一次出警就遇到悍匪,因為自己經驗不足,結果害死了帶他的師兄的故事。
「看著師兄死都閉不上眼睛,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黃志誠陷入追憶,「我只知道把槍里的六顆子彈,全部打在那小子身上。」
他看著韓琛:「那小子後來判了幾年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兩年前我又遇見他,他穿得衣著光鮮,在酒吧里喝酒,跟他一塊的,全是倪坤的手下。」
啪。
黃志誠給自己點了根煙,緩緩噴出一口煙霧。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他低沉而緩慢地道,「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做人也不應該是這樣的,阿琛?」
韓琛猛地抬頭,看向黃志誠。
黃志誠身子微微前傾:「如果尖沙咀是你的地頭,我就輕鬆多了。」
韓琛臉上的笑容陡然一僵,但旋即便又舒展開來,哈哈笑道:「算了吧,我是什麼貨色我自己最清楚,開個酒吧還總是被你掃場子,你能對我稍稍高抬貴手,我已經阿彌陀佛了。」
黃志誠笑了笑正要說話,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看,對韓琛點點頭道:「你先吃,我接個電話。」
「好啊不用管我。」韓琛擺了擺手。
看著黃志誠走出去的背影,韓琛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得手了。」
打給黃志誠的,是瑪麗。
「我現在去警局接我老公,你跟他談得怎麼樣?」
「阿琛對倪家……恐怕他還過不了心裡那關。」黃志誠道。
「意料之中。」瑪麗道,「算了,以後我慢慢勸他吧,你放他走。事情快要爆了,這個時候,你和他都應該要忙起來了。」
「是啊……」
黃志誠透過玻璃看向裡面吃飯的韓琛,韓琛突然抬頭對他笑了笑,黃志誠心猛地一跳,卻笑著對韓琛揮了揮手。
倪坤之所以會死,就是黃志誠幕後在指使。
若是沒有他幫忙,瑪麗也沒那麼容易調走倪坤身邊的所有力量。
而他之所以要殺倪坤,一是為了給一些枉死的冤魂報仇,二來,只有倪坤死了,整個尖沙咀徹底亂起來,他才有機會做出一番事業,趁機出頭。
然而無論是黃志誠還是瑪麗都想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倪坤的死,並沒有如他們想像的那樣翻起多大風浪。
倪家手下的四哥大佬很快控制住了局勢,並且約束手下,沒有鬧出任何亂子。
至於倪坤的死,更是沒人追查,沒人去管,仿佛這件事從來都沒發生過。
這讓準備大幹一場的黃志誠和瑪麗都大失所望,同時又有些惶恐失措。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依然是在之前見瑪麗的那個房間裡,何邪再次被瑪麗召見。
何邪進來的時候,瑪麗正在放碟片。
她回頭看了何邪一眼,笑了笑道:「想喝什麼自己倒,我馬上就好。」
「好啊。」何邪笑著點點頭,左右看了看,走到吧檯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琴酒,細細品了起來。
這個細節讓瑪麗又是微微錯愕。
在她的記憶中,以前的何邪從不會在她面前這麼隨便。
「莫非是自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所以開始有恃無恐了?」瑪麗眼神微眯。
「聽說你這幾天走了很多地方。」瑪麗頭也不回地笑道,「油麻地、旺角、中環,到處都逛,一逛就是一整天,還買了許多東西。怎麼,交女朋友了?」
何邪笑著搖頭:「沒有,只是隨便走走。」
「這麼清閒?」瑪麗按下播放鍵,印象里傳出歌聲:「是誰,在敲打我窗……」
「這部古董機,有人說它的高音甜,中音準,低音勁什麼的。」瑪麗笑著搖頭看向何邪,「真是胡說八道,要十八萬啊,港島有多少人能買得起?」
「要是真有很多人能買得起它,那也許瑪麗姐你連看都不會看它一眼了。」何邪道。
瑪麗眼神一頓,看了何邪一會兒:「有道理啊。」
「坐。」
兩人落座後,瑪麗道:「琛哥派你去警察那邊做臥底,你要是不喜歡,我跟他說一聲,怎麼說你也是我的人。」
「沒事。」何邪搖頭,「工作而已,而且做警察,也挺有趣的。」
「有趣……」瑪麗笑了笑,身子突然前傾,臉距離何邪的臉只有幾厘米,眼睛死死盯著何邪。
「阿邪,你變了。」她緩緩道,「你要是有什麼想法,跟我講,我會幫你,千萬不要埋在心裡。」
她感覺這個一直暗戀自己,崇拜自己的男人,似乎快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了,這讓她心裡有種恨不踏實的感覺。
甚至她腦子裡升起一個念頭,那就是黃志誠的提議——滅口!
她嚇了一跳,很快打消這個想法。
就像是曾經的劉建明對她有種特殊的情感,她又何嘗不是?
只不過感情是感情,利用是利用,她不像是曾經的劉建明,她一向分得很清。
「瑪麗姐想讓琛哥上位?」何邪問道。
「這不關你事。」瑪麗的聲音陡然轉冷,「怎麼?你就是因為這個有了想法?」
「那倒不是。」何邪笑了笑,這個女人的氣息拍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接替到劉建明的那根因果線,有些蠢蠢欲動。
她一直都是劉建明的執念和遺憾。
「我只是覺得,如果這是瑪麗姐自己的想法,那也就算了。」何邪道。
「如果不是呢?」瑪麗心猛地一跳。
「如果不是,那你就幹了一件蠢事。」何邪道。
瑪麗的心猛地一沉,但表面依然不動聲色:「為什麼這麼說。」
何邪的嘴角勾起:「現在說什麼都遲了,瑪麗姐,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罩著你的。」
瑪麗靜靜看了何邪半天,突然嗤笑一聲,揉揉何邪的頭髮:「就憑你?算了吧,我有男人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