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頁(1/2)
季媽媽直接哭崩了。
「明天」這個詞,對別家孩子來說就只是一個「詞」但對季淙茗來說,卻是一個怎麼也到達不了的絕望深淵。
從出生起,就有無數的聲音對她說,對他說:「要死了,今天就要死了。」
季媽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敢出門,不敢見人,她害怕聽到「死」這個字,她害怕季淙茗還沒見過這個世界就離開她的身邊。
但哪怕不去聽不去想,事實也只會告訴她:季淙茗要死了,他活不過今天。
季淙茗戰戰兢兢地活在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意外中,季媽媽活在隨時隨刻都可能失去季淙茗的恐慌中。說不上誰的痛苦更深一點。
但沒有人開心。
從季淙茗出生的那一刻起,除了不諳世事的孩子,其他人都被一股絕望而窒息的恐懼籠罩了。連毫無顧忌疼地季淙茗好像都難以做到。
大家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認命,再到現在,幾乎是麻木了。
沒有人期待季淙茗真的能從層出不窮而且越來越頻繁的意外中活到下一個生日。
季淙茗多活一天,都是值得慶祝,是偷來的奇蹟。
沒有人期待季淙茗能活下去,沒人指望著季淙茗要活下去。
只求他死的時候不要那麼痛苦,只希望他走的時候能再開心一點。
季媽媽抱著他嚎啕大哭,季爸爸甚至連「兒子終於開口說話」的喜悅都沒有,幾乎要被沉甸甸的痛苦壓垮了。
他怕期望太多,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季淙茗就離開他了。
所以連多愛他一點都開始膽怯。
斐垣拉著他的手,戀戀不捨地和他告別:「季淙茗,我要回家啦,明天我們還一起好嗎?」
季淙茗卻是第一次有了笑以外的表情,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一大滴一大滴地滾落在斐垣的手背上。
「茗寶,你怎麼哭了呀?!」斐垣慌了,伸手就去擦季淙茗的眼淚,但卻怎麼也擦不掉。
斐垣很少叫季淙茗「茗寶」,他有些害羞,每次想叫這個暱稱自己先忍不住臉紅了,私底下練習過好多次都沒用,一對上季淙茗清澈乾淨又溫柔的眼睛,他都忍不住要臉紅。
季淙茗皮膚白,軟軟的嫩.嫩的一哭整張小臉都透著粉,看得斐垣的心都跟著一起疼了起來:「茗寶,你別哭呀,是誰欺負你了嗎?我幫你去打他好不好?」斐垣都想跟著他一起哭了。
季淙茗的眼睛通紅,黑色眼睛外面的眼白泛著紅,將黑色的部分都給熏紅了。
「斐垣,我明天就要死了,我不能和你一起玩了怎麼辦?」
斐垣抱著他,按著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單薄瘦弱但是可靠的肩膀上:「沒事的,我和你一起去死,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
「但我不要你死!」季淙茗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抬著眼睛認真地對著斐垣說,「斐垣,我不想你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