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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生娘水桶回去了,她的心思一直在婆婆的罵聲里,害怕自己又惹她不高興,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衣領微微往下折了一點,不過她的動作如往常一樣,起身時下意識地將脖子上的衣領按了按。
那邊,老婆婆中氣十足的聲音依然在響著,罵完了竹生娘罵兒子,罵完了兒子罵孫子。就是指桑罵槐地罵給季淙茗聽。
竹生娘不敢耽誤,連忙跑過去了。
老婆婆嗓門很大,但季淙茗卻半點沒受影響似的,走到旁邊從山上流下的小溪里洗了個手,想著竹生娘的話陷入了沉思。
白天是人,晚上是鬼。
白天的人,和晚上的鬼是有共同的記憶的嗎?
季淙茗不太清楚,他見過的鬼太少了,方婷婷一家是案例,但數量太少,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方婷婷是厲鬼,也是副本大boss,季淙茗進入過她的夢,但夢境太零碎,沒有邏輯。找不到什麼可以參考的價值。
方婷婷的家人就更別說了。
他們只是被方婷婷操控著滿足她內心空虛的棋子。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扮演著她死前執念最深的日子。
這裡呢?這裡也是某個厲鬼重複度過的執念嗎?
「斐垣,我覺得鬼好可悲。」
斐垣玩著消消樂,對著越來越自來熟越來越不客氣的季淙茗說:「人也可悲。」
這個年紀的孩子,多愁善感得讓斐垣有些無力。
「是哦,人和鬼,好像沒有資格說誰去可憐誰的。」季淙茗想了想又問,「副本boss的線索,你有眉目了嗎?」
斐垣只是說:「這個副本很奇怪。」
或者說,不愧是A.級副本嗎?
方婷婷的副本里,不知道是他們沒進行探索還是地圖本就小,他們的行動軌跡被限定在了一個範圍,對空間和時間的感覺有時候都是模糊的。
但這個副本不同。
空間可以測量,時間也能對應。
最重要的是,斐垣找不到有格外濃郁的煞氣。
「走吧。」斐垣起身,扯了扯襯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斐垣,你不冷嗎?」季淙茗擔憂的眼神在斐垣的身上掠過,「這裡的氣溫蠻低的。」但斐垣只有身單薄的長袖襯衫和黑色長褲。
為了保持戰鬥的靈活,季淙茗都是裡面一件貼身的長袖,外面還套一件比較厚的衛衣,有了衛衣,他還要再加上一件牛仔外套。季淙茗不胖,個子又高,聽著是三件,但穿起來依然是瘦瘦的,感覺不到臃腫的樣子。有風度又有溫度。
但斐垣只那麼一件,既不往風度上堆,也不往溫度上走,反正季淙茗看著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衛衣、外套全部脫下來往他身上套。
——可惜他不敢。
「你話很多?」斐垣淡淡地看著他,「跟上。」說著便邁步走出去了。
季淙茗趕緊跟上:「馬上,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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