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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垣聽話地端起了被子,白瓷杯溫潤的光澤很是可愛漂亮,但他在他蒼白手指的映襯下,卻顯得有些泛黃,白得不正。
「垣垣,你總是愛逞強,但自己的身體是最重要的,是什麼也比不過的,對嗎?」斐程峰的一顆慈父心根本停不下來,他充滿慈愛和憐惜的目光在斐垣的身上停留著,「垣垣,你要對自己好一點啊,做父母的——」
「一個多月。」斐垣微微笑了一下,像是有些驚奇,他靠在椅子上,杯子的把在他的手指間晃來晃去,像是隨時能從他的手上甩出去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似的,「一個多月後,你在來對我去沒去考試的這件事進行關心,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斐垣和斐程峰說的幾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話題,但斐垣卻不覺得有哪裡不對的樣子。他笑吟吟地看著斐程峰,笑容清麗且淡雅,和以往陰沉沉或是略顯兇狠的表情很不同,將整個五官都給加上了一層濾鏡。
那樣的表情陌生又熟悉,看得斐程峰心裡一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但他並未想太多,十八年來,他確實是沒盡到過父親的責任,斐垣對他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斐程峰端端正正地坐著,一雙深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臉上濃重的倦容遮擋不住,但什麼也沒有的窮小子能把什麼世面都不差的校園女神騙到手,他的樣子不會普通。許久未能睡好的不.良影響表現在皮膚上時,就是鬆弛,但那樣的鬆弛只是讓他回到了這個年紀本該有的狀態。
斐程峰認認真真地看著斐垣,眼神溫柔又慈愛,給夠了包容,順著斐垣的話轉了話題:「垣垣,你怨我,那是應該的。我辜負了你十八年的期待,是我不好。我不求能從你那裡拿到原諒,你只要再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斐垣平靜的看著他,既不覺得好笑,也不覺得難過。這樣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斐程峰能忍,十分能忍。斐垣覺得,能忍受得了常月笙、斐睿安和林語的都是能人,斐程峰不僅能忍受,而且一口氣忍了三個。這得是多厲害的人才能做到啊!斐程峰不僅做到了,而且平衡得極其微妙。多角關係出現後,他便跟從未出現過一樣,從這個亂七八糟的因緣里脫身了。
如果不是林語最後玩脫了,提前把斐垣和常月笙的母子關係說出去,活到最後的,說不定是斐程峰才是。
斐程峰不愛他,他誰也不愛,他只愛他自己。斐垣出現,他會欣喜若狂,只是因為他所經歷的僵局需要一個人來打破。斐垣就是一個很好的破冰器。
他關心斐垣,愛護斐垣,幫助斐垣,對斐垣無微不至,說白了就是要將常月笙和斐睿安的注意力轉移到斐垣身上。
斐垣能反過來錘死那母子倆是最好的,錘不死也沒事,只要斐垣不被錘死,把仇恨值拉的穩穩的斐垣就是舞台上最耀眼的那道光。而他也能在所有人被斐垣吸走注意力後,安安穩穩地在後台享受他的人生。
斐程峰受不了常月笙,他快被她逼瘋了,但也捨不得離開她。
常月笙是個掌控欲極強的女人,斐程峰表面上看著風光無限,但常月笙想要掐斷他的命脈讓他一無所有再簡單不過了。每一筆從常月笙那裡拿來的錢,他都相應地給出了把柄,讓常月笙安心,讓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