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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有點自嘲，在宮裡待久了，有誰不會變呢？就連他自己，也變得面目全非了。

謝琳琅聞言很想說一句：不是她變了，有可能是你從來都沒看清過她。

不過想想對方是皇帝，她忍住了，沒有說。

皇帝隨即又跟她說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科舉的順利推行，天子門生堂的成立，是皇帝最欣喜的結果。

同時，他又有點擔憂，因為眼下的順遂只是暫時的，等民意退潮之後，那些世家肯定會捲土重來。

謝琳琅道，「捲土重來是一定的，陛下到時候見招拆招就是。」

皇權太過集中並不是好事，皇權太過分散也不是好事，如何將這一切維持在最好的平衡，這就要看皇帝的手段了，左右她又不是皇帝。

不過見皇帝憂心忡忡，她還是寬慰著道。

「陛下不用擔心太多，眼下科舉能夠邁出實質性的一步，並且初步打破朝堂的壟斷，已經是了不起的結果。

要知道，細數歷史，沒有哪次改革不是建立在流血之上，這一次沒有流血就能達到這種效果，已經很不錯了。」

皇帝一想也是，史書上那些想要通過改革，收攏權利的皇帝，很多還沒邁出第一步，就先被人害死了。

他已經足夠幸運，不僅有天時地利的配合，還有謝琳琅這樣的智囊。

這麼想著，皇帝笑著問道。

「這件事情中，你是最大的功臣，你有想過要什麼賞賜麼？」

謝琳琅站在原地怔怔的想了一下，然後拱手說道。

「臣要項城。」

她沒有扭捏，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皇帝卻搖了搖頭。

「如果朕想將你留在京城呢？」

謝琳琅有些詫異的看了皇帝一眼，這件事情之前，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來自帝王的忌憚，當時他一定想著，將她有多遠送多遠，為什麼現在，卻改變了主意？

皇帝感嘆著道，「……之前朕覺得你多智近妖，留在京城必成大患！可是那一日，你在祭天台上說的每一個字，朕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你說起汌隆的餓殍，和北地馬場的屍骸時，朕能感覺到你的憤怒。

你是朕的臣子中，唯一一個會為庶民憤怒的人！」

皇帝說著，定定的看著謝琳琅。

「所以朕覺得，不該因為控制不了你，就將你驅逐，而是應該給你更大的權利，讓你在看到那些憤怒的事情時，可以代替朕出手懲治。

誠然，朕現在依舊很怕你，就算你在朕面前如何表忠心，朕都會忍不住猜忌你。

但朕想給你，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所以，謝愛卿，你願意成為大秦國的丞相，留下來輔佐朕嗎？」

眼下的杜丞相是皇帝的人，但他年事已高，兩年前就提出過要告老還鄉，只是皇帝手裡沒有能頂替他的人，所以將他強行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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